我就让摄影师为我们在大门口、二进厅堂的《迎婿堂》那儿合影留念。心里话,这不仅仅是老宅院的留念,也是婚姻的留念。如果不是这个老宅院,我们还不一定离婚呢!

半路上我才知道,景琪之所以签字,是红英答应了入住新楼之后,可以考虑给一块1000平方米的花园地。

这样,景琪才觉得找回了一点儿面子,另外,强制拆迁的执行力度太大了!景琪也有点儿恐惧,不得不签字了。

景琪在学校的教工宿舍租了一处房子,女儿也联系了学校的幼儿园。至于我,就回原来的那所老房子住吧。我的东西也都放置在那里了。

我原以为她同意拆迁了,我们一家就可以团圆了,没有想到却是彻底的分开了。想想她在学校的教工宿舍再也不用我来接送她们,心里倒是有些轻松了。

婚姻这事儿,真不是个东西!也许是她的离婚,还有拆迁之外的其他原因。算了,不去多想了。太累了!第二天上班,我发现《省报》头版发布了一条新闻:

随着卧地沟最后一家的搬迁,北辽市‘棚改’拆迁首期工程全部结束。他们仅用40天时间,就完成了40万平方米的拆迁任务。

拆迁过程中,无一例强迁、无一例越级上访,在这项被称为“天下第一难”的工程中,同行们称他们创造了一个奇迹。

哦?看了北辽速度四个字,我一下子惊呆了!如果按照时间算,这种速度可以称为奇迹,但是,如果说拆迁过程中无一例强迁,无一例上访,这就不符合实际了。

明明动用了执法大队,怎么能说没有强迁?再说,黑牛桑拿屋的员工占领社区办公室、小姐上吊那些事情,怎么能说无一上访?

员工说起来,这样的新闻,应该是一则假新闻。或者说是与事实不符。更让我觉得奇怪的是:这样的稿子,应该是由我操笔来写的呀!

即使是我当了宣传科长,不必事必躬亲,这么重要的新闻,也应该是经过我审查或者是审核才能发出去呀!

再说,拆迁的整个过程,我都是目击者,或者是参与者,矿居区改造工程的所有重要消息,所有媒体宣传,都是由我负责的呀!这一次,是哪位先生或者是女士抢了我的戏呢?

我立刻往这条新闻的署名位置看作者姓名。但是,让我失望的是,最后的署名是北辽市棚改指挥部供稿。并没有张三李四的具体人名。

我心里就纳闷儿了。我就委婉的问科里的几个年轻人,这稿子是哪个人写的?他们却都是摇头晃脑没有一个人承认。怪了!

后来,我实现忍受不了这样的熬煎了,只好豁出去老脸求助于报社的老朋友,请他们询问《省报》,是哪位撰写了这一篇新闻报道?回答的答案让我意外的吃惊。

《省报》反馈说,这一篇稿子,是你们的总指挥方天民自己写的。

啊呀!听到这里,我的脑袋瓜子几乎要炸裂了。方总自己写新闻报道,是什么意思呢?是嫌我的文笔不好?不可能吧,如果是那样的话,他借调我来干什么?

或许是他热爱写作,这一次拆迁的突出业绩让他兴奋了,手痒了,所以自己就来了这么一篇稿子抒发自己的情怀。听说,****还亲自写过解放军渡江战役的稿子呢!

这么一想,心里才释怀了。但是,我还是马上跑到方总的办公室里作检讨,说自己的政治嗅觉不敏感,没有及时的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在第一时间写出来,让方总辛苦了!

方总倒也直爽,笑了笑对我说:“过去我也是爱写东西的。多少年不写了。这一次完成拆迁任务,省委书记大为感慨,说我们创造了‘北辽速度’。

“我一高兴,就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写了这篇报道。文采,希望你这行家批评指正啊!”

“哪里哪里?”我就赞扬了这篇稿子的成功之处,表示自己没有领导者的精神境界,根本写不出这么激情奔放的稿子来。心里却骂自己简直是犯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