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大亮听到这儿,像是明白了什么,频频点起了头。

“盒饭、盒饭……送盒饭了!”一阵送饭的吆喝声,一阵一阵地传了过来。

大亮听到这声音,像是觉得耳熟,抬头看去: 一位中年妇女,身穿炊事员服装,头上戴了一顶白帽,正在一辆送饭的“半截美”小货车上叫卖着。

“喂……我们今天要20份!”工地上,一个人朝车上喊着。

“好,小张,送20份过去。”中年妇女笑了笑,转身吩咐一位年轻姑娘,“注意,给他们拿中间那一筐,他们喜欢吃芹菜。”

中年妇女的音容笑貌,让大亮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童年的一副场景,立刻闪进了他的回忆──

孩童时代,他与周萍背了书包,正要上学去。周萍的妈妈走出了门口,递给他们每人一毛钱;接着,又嘱咐他们:“你们渴了,就买瓶水喝。记住,不能吃糖了。吃糖掉牙。”

“嗯。”两个孩子顺从地点了点头。

“大亮,你是哥哥,护着你小妹儿啊!”

“周婶,你放心。有我在,谁欺负她我就揍谁!”大亮自信地拍了拍胸脯。

“嗯,走吧!”周婶朝着两个孩子挥了挥手,绽开了幸福的笑容。

周婶灿烂的笑容,再次出现了。

不过,现在却是换了中年妇女的面孔。

“周婶?”大亮一惊,突然大喊起来:“周婶!我是大亮!”

可是,周婶却没有听见他的喊声。他正要跑过去,送饭的“半截美”滴滴滴地开走了。

下班了,周萍独自站在电视台写字楼前台阶上,不时地看看手表。

同伴们走出来,约她说:“周萍,一起走吧!”

“不了。”周萍友好地对他们摇了摇头,“一会儿有人接我。”

一道车灯闪过,大亮的出租车开到了她的面前。

“上车吧!”大亮主动打开了前面的车门。

周萍犹豫了一下,慢慢走到车前。

她想了想,没有坐上去,却拉开了车子的后门。

大亮见此情景,觉得非常扫兴。他关上前门,慢慢将车启动了。

“大亮,今天这么晚了,为什么非要来接我?”周萍坐在后面,警惕地问道。

大亮阴沉了一张脸,告诉她:“周萍,你不用躲避我。我送你到电车站,我们就各走各的。”

“我给你发的短信你没有看吗?”周萍冷冷地告诉他,“我只是想,咱们之间……暂时冷静一段儿时间 ……我不想惹爸爸生气。”

“我明白你的意思。”大亮神色泰然,“爱情要讲缘份。死乞白赖的人没有出息。”

“今天,你来接我,就为说这些?”

“不是。我要告诉你一件重要事情”

“听说,那位台湾来的张先生。包了你的车?”

“是的。不过……”大亮摇了摇头,“我不是说这件事。”

“那你想说什么?”

“嗯……周萍……”大亮刚刚想说,却又闭上了嘴。

“大亮,到底你要说什么呀?”周萍从后座上往前探了探身子。

“最近,你见过你妈吗?”大亮突然问道。

“呃,我妈呀!唉……毕业那一天,她买了一身新衣服给我送来。从此,就杳无音信了……”周萍说到这儿,悲伤地低下了头。

“今天,我在省城工地上,看见一个人,很像她。”

“什么?你看见她了!”周萍惊讶地喊了一声,“你和她说话了吗?”

“我刚认出她来,要冲上去跟她说话。可是……她的车开走了。”

“她的车?……她在做什么?”

“她坐了一辆‘半截美’,领着几个年轻人给建筑工人送盒饭。看那打扮,像是做快餐生意。”

“她身边,没有男人吧?”

“嗯……”大亮回想了一下,“没有。”

“谢天谢地……”周萍双手合十,做了个揖状,“我真怕她……身边有了别的男人。”

“我也是……”大亮深有同感地说。

“你也想我妈?”

“想啊。小时候,周婶对我多好啊。”大亮感慨地说道:“现在,咱们卧地沟要盖楼了,她应该回来享福了。”

“都怪我爸。动不动就和妈妈吵架。”

“其实,周叔除了脾气倔,人也挺好的。”

“你还护着他?”

“那时候,他下了岗,火气大呀。”

“大亮,你能不能……带我去那个工地找她?”黑暗中的周萍,发出了求助的声音。

“周萍,现在,张先生包了我的车。我的时间归人家支配了。”大亮抱歉地说:“不过,下次去省城……我再去那儿看看。”

“送盒饭,也不是什么固定职业。”周萍发愁了,“你再去,也许会看不见她了。”

“你不是说,想通过电台的‘情感热线’试试吗?我看是个好办法。”大亮提醒她,“省城离我们这么近,咱们电视的信号都能传过去呢。电台的广播,她肯定能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