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大门上好了锁,又推着自己的自行车,来到守卫室,冲里面的人打了个招呼:“喂,二位师傅,提高警惕,不要喝酒哇!”

“放心吧!”守卫室传出了回应的声音。

老拐这才跨上自行车,摇摇晃晃地骑走了。

暮色里,老拐的自行车消失了。

一阵汽车轰鸣着,开了大灯朝着工地行驶过来。

汽车停在门口。驾驶室里,钻出了黑牛。

他鬼鬼祟祟地朝周围撒抹了一眼,然后拿起手机轻轻一点,杜经理从守卫室走了出来。

“货来了。卸哪儿?”黑牛指了指车上的砖头。

杜经理没有说话,却轻轻蹿到车帮上,拿来一块砖头,往地下磕了一下。

砖块立刻粉碎了。

杜经理看了看黑牛,使劲地摇摇头说:“老弟,这玩艺儿也太差了,不行啊!”

“有什么不行的,你把它们砌到夹层里,哪个人看得出来?”

“就算是砌到夹层当时看不出来,将来也得露馅啊!这都是住宅楼,一旦出了事儿,就人命关天。老弟,别这么干,好不好?”

杜经理深知盖住宅楼不像是夯土方,可以糊弄。这矿居区改造工程是带有政治色彩的工程,如果出了质量事故,影响可就大了!

“可是,你不这样干,怎么能赚到钱?”黑牛以为这杜经理是要好处呢,捅了他一下,塞给他一迭钞票,接着又悄悄俯在他耳边嘱咐说:“这些砖,最好别入库了。”

“嗯。”杜经理立刻拿起手机,吩咐道:“二队吗?今天晚上加夜班,把内墙全部砌上。呃,砖料在我这儿。”

以上的事,都是杜经理后来告诉我的。当时,我也觉察到,那一阵子,芏主任好像是与方总较上了劲,芏主任天天呆在开发办楼里,已经几天不来指挥部上班了。

如果指挥部通知他开会,他偶而会露一下面。有时候,连面也不露,只是让黄主任来应付一下。看来,两个人都有一肚子气,好象谁也不服谁。

这样的话,方总无形中就让芏主任成了一股反面的力量。如果前几天发生的事让我觉得芏主任与方总已经是离心离德,那么现在他与方总,几乎是分道扬镳了或者是分庭抗礼了。

其实,黑牛的假房证、还有杜经理的龙发公司抢工程的事,你方总睁一眼闭一眼也就算了。自己的副职,何必那么较真?

真要把芏主任弄得灰溜溜的没有了面子,他只能是孤注一掷地搞破坏了。现在的情势,似乎是正往那个方向走。

将相不和,历来是事业成功的大忌。我几次三番提醒方总,不要与芏主任太对立了,一旦他与你对着干,那就糟糕了。他的后面,不光是有那么一股势力,还有那么多职工呢。

但是,不管我怎样说,方总就是扭身一走,根本听不进去。我觉得,方总与芏主任共事多年,也许是早就把他看透了,根本不屑我这小民说三道四吧!

有一次,我与梁润东谈起了这个事情。梁润东皱起了眉头,他说,芏子仕在房产局与方天民搭档多年,有些磕磕碰碰难免。但是分道扬镳或者是分庭抗礼还不至于。

最近,方天民和芏主任都分别向他汇报过工作,从两个人的态度看,都没有攻击对方的言论,即使是有点儿矛盾,也是在可控范围内,不必大惊小怪的。

哦!也许是我太敏感了吧?我摇摇头,觉得自己真是杞人忧天了。人家方总和芏主任都是局级干部,人家即使是闹矛盾,也是城府于人,深藏不露。

哪里会像自己想像的那样,用些下三滥的手段,破坏如此伟大的矿居区改造工程呢?

现在的市委书记、市长两个人,都在心急火燎的抓工程进度,倒逼式的算计峻工时间,哪里有心情去考虑下属的工作矛盾的事儿。

或许是方总和芏主任只是面和心不和,在真格的事上,不至于撕破脸皮吧!

但愿他们的矛盾能够控制在正常的范围之内,维持到峻工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