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箭射中他身后一个士兵的胸口,那士兵闷哼一声,从马背上栽下去。

贾崇没有回头。

“举盾!!!”

他爆喝一声,身后的骑兵纷纷举起盾牌,盾牌连成一片,像一面铁墙。

可还是有箭矢从盾牌的缝隙里钻过去。

有人中箭落马,有人闷哼出声,有人咬着牙不让自己叫出来。

贾崇还是没有回头。

他知道身后的人在倒下。

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可他不能回头。

他回头看一眼,阵脚就乱了。

阵脚一乱,桥就守不住了。

弓弩手继续放箭。一波接一波,箭矢如雨。

贾崇身边的兵越来越少。

有人被射中面门,一头栽下马。有人被射中大腿,翻身落马。

两百骑。不到半个时辰,折了一半。

可贾崇还在。

他浑身插满了箭矢,肩甲上钉着三支,胸甲上钉着五支,左臂上钉着两支,右腿上钉着一支。

他的呼吸开始越来越重,胸腔像被火烧一样疼。

但他没有退。他不能退。

“来啊!再来啊!!!”

贾崇吼了一嗓子,声音已经哑了。

“老子今天堵在这里,你们一个都别想过!!!”

河对岸,罗子龙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看着贾崇,看着那个浑身插满箭矢还吼着“再来”的人,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把胸口那股闷气压下去。

“砍树搭桥。”

罗子龙偏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副将。

副将抱拳,转身跑去传令。

一队士兵翻身下马,提着斧头冲向河岸边的林子。

斧刃砍在树干上,木屑纷飞,一棵棵碗口粗的树木轰然倒下。

士兵们拖着树干往河边跑,绳索捆扎,三根并一排,一排接一排往河面上推。

简易的浮桥在河面上延伸。

贾崇看见了。

他看见了那些伐木的人,看见了那些往河里推树干的人。

可他管不了。

箭太密了,密到他连抬头的空隙都没有。

他能做的就是守住桥头,等浮桥铺到对岸,等那些冲上来的人踏上岸,然后一锤一个,把他们全砸进河里。

箭矢继续飞。

贾崇身边的兵越来越少。两百骑,一百骑,五十骑,二十骑。

一个人倒下了,又一个人倒下了。

有人死的时候还攥着刀,有人死的时候还张着嘴,有人死的时候眼睛还瞪着,瞳孔里映出那片漫天的箭雨。

贾崇没有看他们。他不敢看。他怕他看一眼,就撑不住了。

“贾将军!!!”

身后传来一声喊。

贾崇没有回头。

“贾将军!桥!桥要架过来了!”

贾崇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低下头,看向河面。

树干捆扎的浮桥已经铺到了河中央,离对岸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