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金军大营,中军大帐。

阿巴泰坐在帅案后面,手揉着眉头。

舆图上画着御戎关的地形。

关口狭窄,两侧是山,关墙不高但修筑得极为坚固。

他在关前攻了三天,炮轰了三天,可那道墙就是没塌。

“韩猛……”

阿巴泰嘴里念叨着这个名字,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出征之前,陛下特地点过这人的名字。

说此人沉稳善守,做事几乎滴水不漏,十分棘手。

让他到了御戎关之后,不可轻敌冒进,要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他当时听了,心里头不以为意。

一个泥腿子出身,能有什么本事?

可如今见了韩猛,他不得不承认,陛下说得有几分道理。

这韩猛,确实棘手。

三天。

整整三天,他用十门火炮轮番轰击,其中两门还是最新铸造的“神威大将军”。

换作别的守将,早就垮了。

可韩猛没有。

三天下来,虽然御戎关的城头千疮百孔,守军的旗号已经歪歪斜斜,可没有半点要倒的意思。

更让阿巴泰心烦的是,韩猛这个人,不跟他硬拼。

他派兵强攻,韩猛就用滚木礌石往下砸。

他派骑兵绕袭,韩猛就在山道上挖陷阱、埋拒马。

他想诱敌出战,韩猛城门紧闭,连个人影都不露。

这三天,他阿巴泰的五万精兵,硬是被堵在御戎关前,寸步未进。

“王爷。”

一道声音从帐外传来,打断了阿巴泰的思绪。

阿巴泰抬起头,目光落在帐帘上。

“说!”

帐帘掀开,一名士兵快步走进来,单膝跪地,双手抱拳。

“范先生求见。”

阿巴泰的眉头动了一下。

范文……

“带进来。”

“是。”

士兵转身跑了出去。

不多时,帐帘再次掀开,一个中年文士走了进来。

他走到帅案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双手抱拳,微微躬身。

“王爷。”

阿巴泰靠在椅背上,抬了抬下巴,斜睨着范文。

“范先生所来何事?”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轻蔑。

范文在金国待了好几年,本事是不错的。

可本事归本事。

他终究是个武人。

在阿巴泰眼里,武人就是武人,永远比不上他们金人。

范文对这些目光早已习惯。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直起身子,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帅案旁边,低头看了一眼舆图。

“王爷是否有些畏手畏脚了?”

阿巴泰的眉头拧了一下。

“范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范文伸出手指,在舆图上御戎关的位置点了点。

“王爷要的是一个完整的御戎关,作为南下的据点。城墙轰塌了,就算打下来,也要花时间修缮,耽误南下的进度。

所以王爷的炮手在开炮的时候,刻意避开了城墙的承重部位,只对着垛口和城楼打。”

阿巴泰没有说话,可他的表情已经证明范文说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