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身检查比处理伤口花了更长的时间。

血常规、心电图、骨密度、肌肉功能测试,一项接一项。

林岁安坐在检查台前,百无聊赖地把布娃娃竖在枕头前面,跟它大眼瞪小眼。

“张嘴。”

周军医拿着压舌板伸了过来。

林岁安乖乖张嘴,发出一声“啊——”。

“舌苔偏白,有轻度营养不良的表现。”

周军医在本子上记录,又拿出听诊器贴在她背上。

“深呼吸。”

林岁安吸了一口气,吸到一半打了个嗝。

周军医嘴角抽了一下,没说什么。

姜莱站在门边,翻看着刚出的检查报告,眉头越皱越紧。

体重偏低,只有四十八公斤。

肌肉含量不达标。

微量元素缺乏项多达九项。

骨密度低于同龄人平均水平。

这是一个在精神病院被关了十五年、靠营养液续命的身体。

可就是这具身体,几个小时前从二楼翻下去又翻上来,踹断了诡异的手腕骨。

“检查完了。”周军医把听诊器收回脖子上,“整体情况比预想的要差一点,不过背后伤口不深,没伤到筋膜层,不需要缝合。”

“长期营养不良的问题,得靠后续饮食慢慢调养。”

姜莱点了一下头:“能洗澡吗?”

“伤口贴了防水贴,可以淋浴,别泡。”

姜莱转头看向林岁安:“想不想洗个澡?”

林岁安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洗澡?用热水的那种?”

“用热水。”

二十分钟后,林岁安站在淋浴间里,热水从头顶浇下来,蒸汽把整个空间裹得雾蒙蒙的。

她闭着眼睛,任由水流顺着头发往下淌。

医院里的淋浴是限时的,五分钟,水温偏凉,旁边还站着护工盯着。

这里没有人催她。

水是热的。

她把沐浴液挤在掌心里,搓出一团白色的泡沫,糊在自己脸上,对着模糊的玻璃做了个鬼脸。

“嘻嘻。”

门外,一个女性医护人员抱着叠好的干净衣服,听到里面的笑声,愣了愣。

她扭头看向旁边的姜莱,压低声音:“姜参谋,她……在笑什么?”

“别管,让她多洗一会儿。”

全部忙完的时候,走廊尽头的电子钟显示22:17。

从下午两点被传送进副本,到搏命三小时通关,再到回来吃饭、处理伤口、做完检查、洗完澡,将近八个小时。

林岁安换了一身干净的灰蓝色棉质长袖,头发已经吹干了,搭在肩膀上,脚上趿拉着一双拖鞋,跟在姜莱后面走。

“困了吗?”

“有一点点。”

林岁安打了个哈欠,用手背挡住嘴,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姜莱带着她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走廊,在一扇门前停下,刷卡,推开。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盏台灯。

床上铺着干净的被褥,枕头是软的那种。

林岁安站在门口,左右看了看。

“没有铁栏杆。”

“没有。”

“也没有摄像头?”

“没有。”

林岁安走进去,伸手按了按床垫,回弹的触感让她的手指多按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