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那头,妇女的手贴在画面上,用手指描摹着伊万娜的轮廓。

伊万娜的灵魂往前飘了半步,嘴唇抖了两下。

“妈妈,我回来了。”她又喊了一声,声音比第一次轻。

妇女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砸在领口上,衣服湿了一片,她不擦,也不抹,就那么盯着屏幕里半透明的女儿。

“你瘦了。”

伊万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灵魂轮廓,没有身体,没有血肉,飘着的,一团白光裹着人形。

她笑了一下:“妈妈,我没有瘦,我只是换了个样子。”

妇女摇头,摇得很用力:“你从小就骗我。”

妇女的声音哽在喉咙里。

“小时候摔跤了说不疼,发烧了说没事,去打游戏的时候说一定能赢。”

“现在连身体都没了,你还说没瘦。”

伊万娜的灵魂不说话了。

屏幕这头,林岁安坐在椅子上,手里攥着那张D级橘猫牌,指腹一下一下摩着牌背的金纹。

她没看伊万娜,看的是那个妇女,头发白了大半,脸颊凹进去,颧骨撑着皮,眼窝陷得很深,眼睛肿着,新的旧的,哭了不知道多少回。

这是一个母亲。

林岁安把视线收回来,落在膝盖上,情绪有些低落,她也有些想妈妈了。

屏幕那头安静了几秒,妇女又挤到了镜头前,这回没哭了,把眼泪擦干净了,盯着伊万娜。

“伊万娜,你还能回来吗?”

伊万娜的灵魂晃了一下:“妈妈,我现在没有身体。”

“没有身体也行。”妇女撑着桌沿,手指扣进桌面边缘,“你这个样子也行,我能看见你就行。”

“只要你在,你是什么样子都行。”

伊万娜的灵魂轮廓开始抖,声音带着一点颤:“原谅我,妈妈,我只能在龙国。”

妇女听到这句话,脱口而出:“那我可以移民去龙国!”说完心里一咯噔,扭头看向指挥长。

却看见指挥长温和的点了一下头,妇女的手在桌沿上松了一下,整个人的肩膀垮下来,嘴巴咧开,哭笑混在一块。

“好,好,好,伊万娜,等着妈妈,等着妈妈去找你。”她又哭又笑。

伊万娜安抚道:“好,妈妈,别哭了,我等你。”

稍缓了些情绪,伊万娜的母亲被扶到一边坐着,指挥长站在了最前列。

“指挥长!”伊万娜的灵魂身形猛地在空中挺直腰背,右手握住成拳在空气里狠狠敲击左胸的布料,回了一个标准南塞国军礼。

“前线玩家伊万娜,向您报到!”

“伊万娜。”南塞国指挥长的声音从屏幕那头传过来,声音沙哑。

“我骄傲的战士,你现在的状态怎么样?灵魂稳定吗?”

“稳定。”伊万娜点了一下头,“龙国的参赛者用道具把我封印在卡牌里,切断了游戏对我灵魂的抽取。”

“那就好,那就好。”

伊万娜顿了一下,低下了头:“对不起指挥长,我丢了国家防线,对不起......我是败家之犬......”

“扯淡!你没给军旗抹黑!”指挥长把脸凑近摄像头,手摸着玻璃屏试图抚弄她的头发,“南塞国的旗子还立着,甚至在龙国玩家的帮助和莉娜的努力下,现在所有人都能吃上一顿饱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