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陈木就醒了。

闹钟还没响，这是他当演员这么多年养成的习惯，雷打不动的晨跑。

可今时不同往日。

他刚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脚还没沾地，靠窗的小床里，乐瑶就“咿”了一声，翻了个身，扒着床沿冲他张开手。

“爸爸，抱抱。”

“爸爸去跑步，一会儿就回来。”陈木压低声音，生怕吵醒刘艺菲。

乐瑶不干，嘴一瘪，眼看就要嚎。

陈木眼疾手快，一把把她捞起来，裹上小外套，蹑手蹑脚地出了卧室。

“行吧，带你一起。”他小声说，“咱爷俩出去，谁也不吵。”

客厅里，沐沐正蜷在沙发上打盹，听见动静，眯着眼“喵”了一声，又睡过去了。

陈木把乐瑶放进婴儿车，掖好小毯子，推着她出了门。

说是晨跑，其实变成了一路小跑一路逗娃。

四月的清晨还有一丝凉意，小区里人不多，偶尔几个晨练的老头老太太，看见他推着娃跑步，都笑着打招呼。

“欸，带闺女锻炼啊？”

“是啊，从小培养。”陈木笑着应。

乐瑶坐在车里，小手扶着车把，兴奋得不行，一路“驾驾驾”地喊，喊得嗓子都劈了。

陈木绕着小区跑了两圈，后背都湿了。

以前跑步是给自己的，现在跑步，身上挂着一个二十来斤的肉团子，还得随时应对她半路要抱、要水、要下车看花的突发状况。

这一趟下来，比在健身房练一天还累。

“你爸我啊，算是被你治服了。”他弯腰看着车里的闺女，喘着气说。

乐瑶冲他嘿嘿一笑，一点愧疚都没有。

回到家，刘艺菲已经起了，正靠在门边刷牙，看见他一身汗，笑得直不起腰：“让你别起那么早，你非要跑，带娃跑步，感觉怎么样？”

“这是一个酸爽。”陈木说。

乐瑶这时候不肯在车里待了，扭着身子往下滑，落地就拉着陈木的裤腿往上爬，奶声奶气地喊：“骑马马！骑马马！”

陈木乐了，弯腰把闺女举起来，稳稳当当放到自己脖子上。

小丫头骑着他脖子，两只小手揪着他的头发，脚丫子在他胸前乱晃，笑得咯咯的，口水都滴到他头顶。

“坐稳喽！”陈木在客厅里小跑起来，嘴里学着马蹄声，“嘚儿驾！嘚儿驾！”

乐瑶高兴得尖叫，小身板一晃一晃，像个骑在战马上的小将军。

陈妈从厨房探出头，操着四川口音喊：“幺妹儿，莫把你爸的脖子坐断喽！”

“没事儿妈，瑶瑶轻得很。”陈木说。

“轻啥子轻，二十来斤了。”陈妈念叨，“你明天再跑，我看你脖子就直不起来了。”

刘艺菲举着手机，把这一幕从头拍到尾，笑得手都抖：“这视频要发出去，全网都得来认领这父女俩。”

跑够了，陈木把乐瑶放下来，从书房拿了《人生》的剧本，摊在茶几上看。

乐瑶在爬行垫上玩腻了，又爬过来，凑到剧本边上，小手指着上面的字，嘴里“啊啊啊”地念，煞有介事。

“爸爸，爸爸！”

陈木念给她听：“高加林，陕北农村的青年，有才华，有抱负……”

乐瑶听不懂，但听得认真，大眼睛一眨不眨。

念到一半，小丫头突然伸手，“啪”一下拍在剧本上，把页角拍皱了。

“你个小捣蛋。”陈木哭笑不得，把剧本举高，“这个可不能撕。”

“念念！念念！”乐瑶不依，追着他要。

陈木干脆把她抱到腿上，一手揽着闺女，一手翻剧本，嘴里念一段，又学着陕北口音来一遍。

乐瑶仰着脑袋看他的嘴，突然冒出一句：“加林！”

发音含糊不清，但真像那么回事。

陈木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好，我闺女都会喊高加林了，这戏不火都对不起你。”

刘艺菲从卧室出来，手里抱着包薯片：“你俩一个念一个喊，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家开了陕北话培训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