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甘泉书院。

湛元明正在院子里浇花,一身粗麻布衣,手里拿着一把水瓢,神色怡然自得。

谁知。

这时。

一个教习忽然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

说道:

“山长!山长!”

“出事了!”

湛元明头都没抬。

问道:

“什么事?”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是,是咱们书院求是学社的学子,跑去和崇志书院那边的观澜学社搞了一个辩理会,咱们甘泉书院要输了……”

那教习急声说道。

湛元明浇完一瓢水,语气平淡的说道:

“输了就输了。”

“小儿辈的玩闹而已,你去掺和什么。”

“可是……”

“可是什么?”

“孟昭文那小子学问不到家,就敢下场和人家辩理,输了正好让他长点教训。”

“免得他以后小觑了天下英才。”

湛元明不以为意的说道。

教习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

“不是输了,山长,是咱们书院那个叫王砚明的学生,上去替甘泉书院辩了。”

“他把顾宪之还有观澜书社所有人都问住了。”

湛元明的手顿了一下。

“谁?”

“王砚明。”

“淮安来的那个,您安排进登云堂的。”

湛元明想了想,点了点头。

道:

“那个小孩?”

“底子还行,但辩得过顾宪之?”

“顾宪之,还有周慕白,可是金陵有名的才子,他才来两个月……”

教习打断了他的话。

直接说道:

“山长,他不光辩过了顾宪之和周慕白,他,他还搞出了一套自己的学说。”

“哦?”

湛元明放下水瓢,转过身来。

问道:

“什么学说?”

教习闻言,当即把王砚明说的那几句话复述了一遍。

心即理。

心外无物。

致良知。

知行合一。

则人人皆可成圣。

啪嗒!一声!

湛元明听完,水瓢掉在了地上。

却顾不上捡。

愣道:

“你再说一遍?”

教习又复述了一遍。

湛元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良久,他才问道:

“这些话,真是他说的?”

“千真万确。”

“几百号人都听见了。”

教习笃定道。

湛元明闻言,转身就走。

教习见状,在后面喊道:

“山长,您不换件衣裳?!”

湛元明低头一看,自己还穿着一身浇花的旧衣裳,上面还有泥点子。

他犹豫了一瞬,摆了摆手。

说道:

“来不及了。”

话落。

他快步走出书院,就往崇志书院的方向赶去。

教习在后面小跑着跟着,满头大汗……

……

弘文堂里。

辩论还在继续。

眼见观澜学社的众人,被王砚明辩得哑口无言。

台下,一个穿灰袍的崇志书院教习,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

呵斥道:

“黄口小儿,谁给你的胆子,妄议先贤!”

众人一看,却是崇志书院的古教习。

五十来岁,理学功底深厚,在书院教了二十年书。

“你之学说,可有经典依据?”

“若没有,岂敢在这里妖言惑众,扰乱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