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想拿解元,还不够。

只能说,差得远。

他睁开眼,看着那道微弱的烛光。

心中已有定论。

……

第二天。

天亮以后。

雨小了很多。

虽然还没放晴,不过,雨确实没那么大了。

雨丝细细密密的,落在号舍顶上沙沙响。

王砚明找巡考官重新领了草稿纸。

按规定,考场的草稿纸损毁可以补领。

巡考官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给了一沓。

他坐在湿漉漉的号舍里,把昨天的四道策论草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不行。

全都不行。

不仅内容不对,还格局太小。

“那就重新来过吧!”

王砚明摊开草稿纸,先写策一、策二、策三。

这三道他昨天已经写好了,今天只是修改润色。

他把昨天那些平庸的话删掉,换成了更扎实的内容。

这次,通篇全是干货,一句废话都没有。

三道写完了。

剩下的时间,全给策四和策五。

他磨了墨,蘸饱了笔。

随即,在草稿纸上写下三个字。

“平戎策。”

“臣闻边患之重,莫过于今日。”

“辽东已失,大同屡警,宣府、蓟镇日日告急。”

“鞑子非疥癣之疾,已成心腹大患,窃观目前之势,若不从根本上整顿边备,则今日失辽东,明日失大同,后日恐京师亦不得安枕矣。”

开头写完了,他继续往下写。

没有停顿,笔走得很快。

先说边军之弊。

“夫我朝边军,非不众也,岁糜粮饷数百万,而战不能胜、守不能固者,其弊有五。”

“一曰军制陈旧。”

“卫所之兵,父子相承,老弱相半。”

“能战者十不二三,不能战者驱之使战,徒送死耳。”

“二曰火器不足。”

“边军所用火器,多系粗制滥造。”

“铳筒不直,弹药不精,临阵炸膛者有之,不发火者有之。”

“以此御敌,何异于以肉投虎?”

“三曰骑兵羸弱。”

“鞑子之所长,骑射也。”

“我朝骑兵,马匹矮小,鞍具简陋,训练无素。”

“平原旷野,与鞑子争驰,十战九北。”

“四曰将领贪腐。”

“军饷层层克扣,到兵丁手中十不存一。”

“士卒空腹而战,将领锦衣玉食。”

“如此之军,安能取胜?”

“五曰边备废弛。”

“城堡倾圮不修,烽燧坍塌不举。”

“鞑子入境如入无人之境,官军竟不知其来,此非战之罪,备之罪也。”

这五条,条条有根据。

有的是他在团练大营听韩教习说的,有的是他看邸报琢磨出来的,还有的是他跟赵铁柱闲聊时听赵铁柱骂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