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斯年从梦中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他睁开眼睛第一眼没在床上看见小美，

一下坐了起身，惊惶失措，

“小美…小美……”

“怎么了？”

听见他焦急声音的查小美赶紧从洗手间走了出来。

刚洗好的脸上还残留着些许洇湿水气。

看见她，杜斯年急奔下床，一个箭步朝小美冲了过来紧紧抱住了她。

心脏急跳的厉害。

查小美听见了他擂鼓般的心跳声。

“斯年？”

杜斯年把头埋进她颈窝，没有说话。

此刻，他也根本没办法说话。

他脑海里浮现的最后画面是小美回溯时间被天雷罚的情景。

九道天雷化作鞭子，带着滔天威压灭顶力量抽打在了小美的身上……

他这辈子的命运和小美这辈子的命运都是小美承受了惩罚才换来的……

杜斯年喉咙发紧，哽噎的难受。

汹涌的情绪再也无法控制。

眼泪决堤。

查小美被流淌进脖颈的眼泪给惊住了。

她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他，查看他的状况。

却，

杜斯年不让她看。

收紧力道，拥抱紧了她。

他的眼泪依旧在肆意流淌，却始终无声。

他这样抱着她默默无声的哭泣让小美有些不知所措，抿紧了嘴唇，很是担忧的问道，

“斯年…杜斯年，你怎么了？”

杜斯年还是没有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心里有千言万语，却根本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只能本能地再次收紧了胳膊，恨不得直接把她融进自己的身体里，永生永世再也不分开。

可是他知道他已经没有了永生永世。

他也求不到永生永生。

他的最后一世本就该是梦里凄凉的命运。

是他多次干扰天道规则的代价。

他注定和小美是无缘的。

是强求来的。

用自己两万年的执念夙愿卑鄙地向小美求来的。

这辈子改写的命运，是小美许给他的。

她想还他的因果债。

哪怕那些都是他一厢情愿为她付出的。

可是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因果落在小美身上。

还是不得不还的因果。

想着自己渴盼的下雪和心里的贪求，杜斯年心痛的无法呼吸。

若是他一直执迷不悟，一味强求。

雪，终究会下。

小美也终究会满足他的愿望。

他心里知道。

她缺了情根嗔痴，可是她依旧很好很好。

是他爱慕了两万年，生生世世不肯忘却的心上人。

能得一世垂怜。

他不能再贪求了。

问他，他不说，查小美也就不问。

回抱杜斯年腰背的手轻轻安抚着，也包容着他平静下的汹涌情绪。

许久。

杜斯年才彻底平静下来，鼻音很重，嗓音也沙哑失真，

“小美…我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做梦了？

查小美安抚他的手顿了顿，若有所思，

难怪他昨夜睡的都不安稳，天亮了也还沉睡不醒。

她想起自己也做过的关于他的那些梦。

不会是他也梦见了吧？

“梦里的世界就当它是梦好了，现实才是真实存在的世界，还是，你现在想和我说梦里的故事？”

杜斯年紧紧拥抱着小美，点头又摇头，

“这会都天亮了，今天我们要去参加…边董的宴会的，现在不早了，你都还没吃早餐呢。”

查小美看了眼时间，八点多快九点了，确实不早了。

她还要去酒店准备一番。

“那就晚上回来再说。”

杜斯年压下心头万千思绪，闷声嗯了一声。

……

边氏集团旗下的豪华国际酒店顶层套房里。

准备为查小美服务的人昨天晚上就全部到位等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