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远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地平线上,“因为他现在是皇上,是天下之主。”
云昇猛地抬起头,有些激动地说道,“可他也不是从一生下来就是天下之主!”
顾明远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声音比方才低了,“有些话,不能说出口。”
云昇咬住了嘴唇,却还是不甘心,声音压得极低,“我没说错,他可以坐那个位置,别人也可以,你、我……”
“小昇!”顾明远无奈地打断了他的话,“他能坐,是因为曾经的他手握重兵……有些事儿,你想都不要想。”
云昇却失神的不知道在想什么,脑海中反复响起四个字,“手握重兵。”
顾明远沉默了片刻,拍了拍他的肩,“走吧,别让你姐姐担心了。”
云昇低下头,过了一会儿才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朝医馆的方向走去。
医馆里,鹤老已经来了。
他穿着那件灰蓝色的旧袍子,正站在柜台后面,替云昭整理剩下来的药材。
云昭把几本病例放在桌上,“鹤老,这些就麻烦您了。”
“放心。”鹤老点了点头。
他见收拾得差不多了,看向站在门口的顾时樾,“陛下,老臣有几句话想单独跟您说。”
顾时樾没有拒绝,跟着他穿过后门,走进了后院。
鹤老站定在院子里那棵桂花树下,转过身,作势要跪下去。
顾时樾伸手扶住了他,“鹤老,你不必行此大礼。”
鹤老顺着力道直起身,“五年前的事儿,老臣不后悔,重来多少遍,老臣也都会做一样的选择。”
顾时樾抱着胳膊,挑了挑眉,“你要说的就是这些?”
“那陛下呢?”鹤老浑说的双眼看着顾时樾,“如果给陛下再选一次的机会,你还会选择牺牲云昭吗?”
顾时樾沉默着没有回答。
鹤老摇了摇头,声音低了几分,“五年前,如果不是我们带走了云昭,她不会活到今天,那么陛下就算翻遍整个大雍,也找不到一个真的死了的人。”
顾时樾依旧没有接话,目光却微微动了一下。
鹤老一直看着他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种老人特有的笃定,“这是第二次机会,也是最后一次了。陛下和云昭的结局究竟如何,看陛下自己了。”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再等顾时樾的回答,转身走回了前厅。
顾时樾站在桂花树下,背对着院子,像一株被风定了形的树,久久没有动。
云昇回到医馆后,不好意思地围在云昭身边,可道歉的话就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去看你的东西有没有落下的,”云昭抬手摸了摸他的脸,“疼不疼?”
云昇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云昭轻轻叹了口气,“疼就记住了,以后在皇城,不许再这样任性了。”
云昇用力点了点头。
这时顾明远走了过来,云昇识趣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