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历眸光微动。

毓湖却很快补上一句:“不过这些年来,素心从未做过什么伤害娴妃之事,只负责将延禧宫里一些要紧动静传出去,也就是只做监察之用,未曾做过任何多余吩咐。”

弘历听到这里,面色稍霁。

“倒是……”毓湖一脸迟疑:“倒是那个叫愿心的丫头,来历有些复杂。应是……”

毓湖伸手往某一个方向轻轻指了指,嘴唇无声地吐出两个字来。

弘历脸色一变。

果然如此。

他沉默许久,忽然轻声道:“皇后终究是心善呐,她要不告诉朕,完全可以凭此,给如懿设下一个天衣无缝的杀局。”

毓湖眼神也柔和下来:“娘娘大约是不愿意让万岁爷日后知道真相,再同她生了龃龉。只可惜娴妃娘娘那边,此时怕已是将皇后娘娘,当成了毕生之敌。这样下去,恐非长久之计,还需万岁爷早做决断。”

弘历沉吟片刻,缓缓道:“朕明日会同她说清楚。”

毓湖点点头,随即又问:“还有嘉贵人,又该如何处置?”

弘历没有回答,眼中却划过一丝狠色。

——

长春宫里,若弗正在给肚子里的如兰做布老虎,一只浑身缀满明珠宝石、憨态可掬,却又富贵得十分张扬的胖布老虎。

做着做着,她到底还是没忍住,回头问一旁正在喝汤的长柏:“我还是没想明白,你为什么非要兜这么大一圈,让你皇阿玛亲自去收拾她?你明知道,你皇阿玛多半是要心软的。”

长柏把手里的汤匙放下,慢悠悠拿帕子擦了擦嘴角,这才不疾不徐地开口:“那儿子问额娘一句。我说额娘一句不好,和小路子说额娘一句不好,额娘更气谁,更不忿谁?”

若弗几乎没有半点迟疑,眼睛当场就瞪圆了:“老娘哪里对你不好?!”

长柏一下笑了:“这便是了。”

若弗张嘴便想骂,话到嘴边却忽然顿住,终于反应过来。

她便是再舌灿莲花,能一天到晚不重样地把如懿从头到尾劈头盖脸骂上一千句、一万句,又拿着皇后的位份,罚她抄写规矩一千遍、一万遍,又能有多大用处?

这些年,她也的确看明白了,乌拉那拉如懿那女人的脑子,长得同旁人都不一样!

甭管位份如何,也无论是非对错,反正她都已认定,自己就是因着当年选秀时没有被弘历坚定选择,才一直心怀怨恨,也是为了争夺弘历的宠爱,才会处处与她为敌。

因此自己每骂她一句,每处罚她一次,她反倒更觉与众不同,高人一等。

可若是……让弘历亲口来说一句,分量怕是就全然不同了。

若弗瞪着长柏看了半天,到底忍不住嘟囔一句:“你这臭小子。”

心眼是真多。

长柏只笑,并不反驳。

若弗又想起另一件事,马上追问:“那你让我安排海兰去同愿心接头,又是为什么?我先说好,你可别绕上半天,最后还是要叫我替那碗避子汤背锅。”

长柏神色平静:“怎么会?分明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洗清皇额娘您的冤屈。”

若弗越发不明白了。

“这怎么洗?”

长柏却没有马上解释,只重新端起茶盏,慢悠悠喝了一口,神色从容得很。

“额娘别急,您瞧着就是。”

(要么今天要么明天彻底爆吧,不能再拉太多线了,我能力还不足、大家多多担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