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璜呆呆地看着她。
他一路哭到长春宫,先找大姐姐,再找皇额娘……这般几番周折的结果,就这?
“啊?”
这一声里满是难以置信。
难不成这天底下,当真就没有一个人能治得住他大哥哥了?
若弗被他那副天塌了一半的模样逗得正要笑,殿外却忽然有宫人进来回话,说大阿哥遣了人过来,今日临时有事要往宫外去一趟,午膳便不过来陪皇后娘娘用了。
若弗听得奇怪:“好端端的,他出宫做什么?”
来人脸上的神情顿时有些古怪,斟酌了半晌才道:“听说……和亲王府今日办起了丧仪,王爷还……还喊了不少宗亲勋贵过去送礼送葬。皇上知道以后十分震怒,斥责此事实在不成体统,又不好亲自出宫料理,便命大阿哥过去制止。”
殿里骤然安静下来。
若弗眨了眨眼,一时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丧仪?和亲王府好端端的办什么丧仪,谁死了?”
那宫人愈发为难:“回娘娘,没、没人死。是和亲王自己说……自己死了,要给自己发丧出殡。”
“给自己发丧?”
若弗重复了一遍,终于反应过来了:“弘昼疯了?”
华兰原本一直忍着,听到这里终于噗嗤笑出了声,若弗立即看她:“你笑什么,你莫不是知道什么?”
华兰忙摆手,唇角却怎么都压不下来:“上回家宴,五叔喝了几杯酒,说什么红白喜事最能旺人,旁的不提,光各家各户送来的礼便能收上好大一笔,还说往后若是哪日手头缺钱,大不了自己办一场。女儿那时只当五叔是在说笑,谁能想到他竟真……”
若弗听得满头黑线:“不成体统,简直乱七八糟!哪有活得好好的人自己给自己办丧事,还满京城叫人去送礼的?让柏哥儿好好说说他,亏他还是做叔叔的,行事还没几个孩子稳重。”
话才说完,她忽然瞥见永璜脸上的神情不太对。
似是一种说不出的向往与钦佩,仿佛忽然打开了什么从未设想过的新天地。
若弗心头警铃大作,抬手便在他额头上点了一记:“想什么呢?我可警告你,少写一篇文章叫你大哥抓住了,皇额娘和你大姐姐说不定还能替你挡一挡,虽说那一通念叨逃不过去,可旁的总不至于叫你吃苦。你要敢学你五皇叔这样胡闹,竹板子炒肉管够!”
永璜眨巴了一下眼睛:“竹板子炒肉是什么,好吃吗?”
若弗:……
她抬手在永璜屁股上拍了一巴掌,自己都被气笑了:“吃吃吃,你这个脑袋除了吃还能装点什么?赶紧回去!趁着你大哥哥今日有旁的人要教训,一时顾不上你,赶快把那篇游记给我写出来。记得什么便写什么,马儿也好,糕点也罢,便是只记得哪天摔了一跤,也总比对着白纸发呆强。再敢拖下去,等来年他们再去园子里玩,我便叫你大哥哥不带你,看你还敢不敢偷懒!”
这话的威胁果然远比什么抄书罚站都有效,永璜脸色骤变:“不行!我还要去!”
诸瑛这时也已经站起身,忙向若弗行了一礼:“娘娘放心,臣妾这便带他回去,今日便是守着他,也一定叫他把那篇文章写出来。”
永璜苦了脸。
——
养心殿外,李玉掀帘从里头出来,左右看了一眼,才低声问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