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律师点了点头,没有多留,转身离开了病房。
门关上的一瞬间,许蜜终于憋不住了:
“什么玩意儿?!我没去找他,他反而还敢发律师函过来,他以为他是谁?清辞你别拦我,我非得给他点颜色看看。”
沈清抬起头,冲许蜜弯了弯嘴角,
“蜜蜜,没事的,法律上讲的是事实和证据,不是谁先发律师函谁就赢。”
她现在心里反而有些轻松。
早知道这一天会到来,不如早点来。
只要赢了官司,以后就不怕他拿着抚养权的事情再来烦她。
一个从来没有参与孩子成长和抚养过程的人,现在仅凭着一张嘴就想要过来摘桃子,可没有那么简单的事。
裴栀栀仰着脸看她,虽然不太明白大人们在说什么,但看到沈姨姨笑了,她也跟着笑了起来,露出几颗小米牙,奶声奶气地喊:
“沈姨姨,不怕!栀栀保护你!”
沈清辞伸手把她搂进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她柔软的发顶上,闻着那股淡淡的奶香味,心口那阵尖锐的刺痛被一点点抚平了。
沈清辞感觉到病房里的气压还是有些低,许蜜那张脸还绷着,裴烬虽然没说话但眉宇间也沉沉的,连裴栀栀都缩在她怀里,小脸上挂着似懂非懂的担忧。
她不太喜欢这样沉重的氛围,于是弯起嘴角,轻轻地拍了拍手,故意把声音抬高了几度:
“好啦好啦,都别哭丧着脸了,我又不是什么绝症病人,就是心脏闹了点小脾气而已。你们一个个这副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明天就要被推上手术台了呢。”
她说着还冲许蜜挤了挤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故意夸张的轻松。
许蜜被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气笑了,伸手在她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你就嘴硬吧你!”
沈怀瑜向来是个机灵鬼,一看妈咪在打圆场,立马心领神会,从床尾绕过来,一屁股坐到沈清辞身边,小手拉住她的手指晃了晃,眼睛亮晶晶地开了口:
“妈咪妈咪,我跟你讲个好好笑的事情哦!昨天在幼儿园,我们班那个王小胖,他非要跟人家比谁吃得快,结果你猜怎么着?”
“他把碗都扣到自己脑壳高头去咯!满脸都是饭,跟个小花猫一样,老师都笑安逸了!”
沈怀瑜故意把那句“脑壳高头”和“笑安逸了”拖得长长的,带着一股子半生不熟的川普味儿,舌头像在嘴里打了几个滚才把音发出来。
她自己说完先忍不住咯咯笑起来,小肩膀一耸一耸的。
沈清辞被她这副小大人的模样逗得眉眼弯弯,嘴角压都压不住。
裴栀栀虽然听不太懂,但看到大家都在笑,也跟着咧开嘴,露出几颗小米牙,拍着小手含糊地喊:“笑!笑!”
许蜜捂着肚子笑得花枝乱颤:“哎哟喂我的小怀瑜,你这川普跟谁学的?怎么这么蹩脚?‘脑壳高头’,哈哈哈不行了不行了,我眼泪都笑出来了。”
裴烬那张常年没什么表情的冷脸上也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薄唇微微勾了勾。
他伸手把裴栀栀从沈清辞怀里接过来,怕她闹着沈清辞休息。
沈怀瑜一看大家都笑了,更来劲了,小嘴叭叭地停不下来:
“还有还有哦!我们班的李小花,她那天穿了一条新裙子来上学,结果上厕所的时候裙子角角遭夹到袜子里头咯,她自己都不晓得,在教室里头转了好大一圈,还是老师发现的!她脸都红得像猴屁股一样咯!”
她说到“猴屁股”的时候还用手在自己脸上比划了一圈,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配上她那口七拐八拐的川普,喜剧效果简直拉满。
病房里的笑声此起彼伏,连窗外路过的护士都忍不住探头看了一眼,不知道这间病房里为什么这么热闹。
沈清辞伸手捏了捏女儿软乎乎的小脸蛋,笑着摇头:“你这小嘴啊,跟谁学的这么能说?”
沈怀瑜理直气壮地一仰头:“跟许蜜阿姨学的!许蜜阿姨说话可好玩了!”
许蜜在旁边一挑眉:“嘿,你这小丫头片子,好的不学尽学这些,我什么时候说过‘脑壳高头’了?我那是正宗的京片子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