酆允之办完工务已是夜深人静,在书房伺候的下人早就被他撤下去了,难得的安静却总有不识相的人来触他的眉头,“四爷,四爷,夜深了,您是打算去哪边厢房呢,奴才好为您早点安排安排?”
金氏原是想通过盼香谋得一份好差事,可是哪知被人打太极般的推了回来,现在佟雨筠一走,她就把主意打在了酆允之身上,其实在她看来,竹居现在非常需要一位专门安排男主人夜里休息的管事嬷嬷,她觉得自己已够八面玲珑,完全有能力又有条件让竹居三房都能甘露平分。
确实是一美差,只要酆允之能听她的,想必这一位主子奶奶和那俩位姨娘,哪一个又敢得罪这么一个人,可是前提也得看人原不愿意听她的不是?
“下去,我的话不说第二遍。”
虽然屋里的声音已经震怒,可是金氏觉得自己还因再接再力一点,“爷,奶奶走时就交待过奴才,让奴才们一定好生的照顾着您,这夜都深了,您的身体健康最为重要,还是去厢房里早早歇下吧?”
听里面没有动静了,以为是劝动了主子,心想又有哪个主子不喜欢听关心的好话,于是继续,“今个儿兰姨娘又说身子有不好,我看不如就去东厢吧,舞姨娘倒是又歌又舞一晚上了,奴才来的时候还见她点了灯等着啊……”
她这方说得头头是道,几乎认定拿捏住了酆允之,且不想就在这个当口,那亮着烛灯的窗户上,顿时飞出来一团黑影,且直向她额头而来,当那满当当的茶壶撞向她的额头时,金氏才又叫又怕的跪了下来,“奴才知错了,奴才这就下去,再不敢来,再不也来了……”
“滚……”
酆允芷处理完姨夫人交待的家务,时间正好快到午时了,因为早间听酆允之说不舒服已向官里请了假,要是她嫂嫂又不在府里,于是这手头事务一完毕,就急忙的要回竹居了,恰巧殷氏拿了一叠下个月的月例排表给她,“允芷小姐,这几本全是各房急需的东西,你必要先过过目,我这才好按着上面所需去采购。”
只扫了一眼,她是知道这排表每房一本,姨夫人管家其实很有一套,像她在这里也不过帮帮下手罢了,自是相信殷氏的,“殷妈妈先把这些放到桌案上吧,我用过午饭了再一一祥看过,可好?”
殷氏一听,便笑得意味深长,“行行,怎么不行,您肯定也累了,快快快,早点回去歇会再来,这各房的再急,也不能急过小姐您的事呀,呵呵……”应听她的话有些不对,但又正值中午,本就是休息的时间,心中又挂念着酆允之,于是再客套了几句,酆允芷遂便退出了正厅书房。
殷氏立时冷冷一笑,终于让她抓住了机会,一面翻开几房所需的册子,她一面的自语念道:“就和她那嫂嫂一个样,什么事都老老实实亲力亲为,可知我瞅这空子得花多少功夫……”拿上了五房的册子握在手里,她立即就嘿嘿笑了两声,嘴上发狠的一咬,那手中的册子中就被撕掉了好几页。
但凡下面的人都知道,这五爷倒是接回侯府了,可原来是几兄弟中最不长进的一个,平日院里就是歌呀舞呀的,他除了吃喝享乐,每月向公里要东西又要银子,还是福寿堂的两三倍,姨夫人早就纵容着这家儿,此时不拿来作局,又更待何时不是?
殷氏作完这些,便把撕下来的那几页藏在了衣袖里,遂回到了姨夫人的屋里,本是来告诉姨夫人她把这事儿落实好了,哪知姨夫人根本没有在院里,听下面的丫头们说是去三爷屋里了,她那脸上的得意立时又浓烈了许多。
“我娘也是,怎么就突发奇想要看我写这些诗?”酆允祥边说边摇头,姨夫人坐在外厅里喝茶,其实正在想当这封信送到三里庄去,也不知道长宁看到了会是什么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