酆允之当场否定的并非是亲事,而是生生打了亲王一个大耳刮子。
顿时,朝上气氛沉重而压抑,针落可闻。
“酆大人,你可想清楚了,真要拒绝本王女儿周盈?”文宣王变脸那是情理之中,而周恪露出冷峻之色,却在众人意料之外,“酆大人,没听到大皇叔问你话么?”可是心下却暗喜,只是面子要为文宣王留足。
但是到此时,他也不知道酆允之在玩什么花样,惹怒文宣王的下场,有可能就是兵临天下,至少到目前为止,周恪还没有准备与外敌交战,攘内先安内,这是兵家大忌。
不能接受文宣王,也不能惹起兵祸,要说艰难就数他酆允之了,担忧着妻子正受的苦难,他不由得望望堂顶,难道这就是报应?
叹了口气,脸色微微有些舒缓,他向周恪一拜,然后与文宣王面对面直视道:“微臣感激王爷厚爱与郡主深情,但是这场婚事真的不能接受……”并未说完话,文宣王已怒火中烧,竟一手成爪锋利的扣住对方的喉咙,“你敢辜负小女,本王立即杀了你。”似乎再稍有差尺,酆允之定将命丧大殿。
全朝震惊,周恪收敛心神,脸上露出郑重的颜色,难道允之是要硬碰硬?
原来暗暗讥笑的大臣,也一并露出严肃的神色,酆允之既然原就不答应这场婚事,为何非要暧昧不明到此时此刻,难道不知道,凭文宣王今时今日的势力,就算以此为借口当场杀了他,也如捏死一只蚂蚁般轻而易举,不要说圣上也有所忌惮,不一定会维护大臣安危,说不定文宣王还用什么借口,连累酆氏一族也万有可能。
毕竟圣上现在动不得他。
人人都瞧酆允之不智,而酆允之本身却极为淡漠,一副看破生死的镇定从容,“王爷是真的为女儿而动怒,还是另有其他原因,所以才要杀我酆允之?”这话放此时此地而言,断是想不到其他的,这时候也引得众臣往其他方面而想:文宣王除了报复酆允之轰出所有在上京的皇族封王之外,还有其他什么别因不成,不然非要在朝堂上就要拿人家性命?
给圣上难堪。
“你既然早拒本王小女,为何又任小女在酆府住这么久?如今你与小女的亲事闹得满城风雨,圣上本以赐婚保全小女名声,并且维护皇室体面,可你却此时拒绝,本王拿你问罪,断是皇上也保你不得!”说罢,虎口顿时掐紧,他扼住的并非酆允之的呼吸,而是颈骨。
颈骨折断,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
周恪眉间一跳,想到了酆允之本是有功之臣,以及其妹允芷的温柔体贴,在公在私他都要出声干涉,“文宣王,这是大殿之上,就事论事罢了,何苦以性命相挟。”淡淡的声音,却充满了不容置疑。
尾随文宣王进京的随臣,顿生了几分警醒,虽然封王府有世子爷坐镇,老王爷若在京受困,必然军临上京,可若逼得圣上就犯,不要说老王爷,怕是连自己也是有去无回,于是立时出警,不大不小的咳嗽了两声。
听到随臣咳嗽,立时以为原计划难道有变?手上下意识就一松,快速的向周恪打量了一眼,立时一惊,周恪与他对视,竟然淡淡的微笑起来,刚刚的话中是有警告,可是他的神色间却从容不迫,似乎一切全在他掌握之中?
原被酆允之一吓,文宣王就舍了称主天下的机会,兵火四起的雄心。此时仍然是同一个道理,他的优柔寡断早置自己于绝境却犹不自知,当真以为有兵权,就有发号司令的权利?
周恪忍他不过一时。
酆允之不是在选择,而在谋划生路。见对方被周恪王势所摄,立刻哼笑一声摆脱了文宣王,转身对周恪一辑禀道:“启禀皇上,这本是微臣私事,实不应该拿上朝堂与众臣商议,请恕微臣大不赦之罪,微臣甘愿承受圣罚。”言辞诚恳,神色内敛,酆允之真的只是在请罪.
他拒的是皇族郡主,而且引起百官关注,于国于民无益,这罪可是可大可小,倒让周恪不知如何来罚他。
文宣王嘲讽的哼了一声,“我南宫的名誉扫地,你想用命交换,也得看本王允不允?”既然拿到周恪面前论处,他倒要看看龙位上这个毛头小儿,他倒底有没有能耐,还是只不过狐假虎威罢了?
想到刚刚被那身皇服所摄,文宣王又一次气结,却恨恨的刮了眼酆允之,第一次气结却是被小子所骗,不然稳座龙位的可能就是自己!
连命都不能换文宣王一口恶气?那不然是什么,整个酆氏一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