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兵符暗通幕后谋

她不想跑了。

她在等,等上官楼来找她。

上官楼把那些证物一件一件地收好放进证物箱里。

码头上传来急促的马蹄声,阿九从马上跳下来跑上船,脸色发白,气喘吁吁。

“上官姑娘,扬州刺史说那三个人的手令是兵部开的,兵部的印章是真的。”

兵部。

又是兵部。

兵部有杨国忠的人,杨国忠倒了,他的人还在。

他的手令还能用,他的人还在杀人。

“那三个人的名字是谁?”

“他们留的名字是——苏婉,赵德胜,钱满仓。”

苏婉是苏娘子的真名,赵德胜是兵部武库的主事,已经死了。钱满仓是兵部军需库的主事,已经死了。

苏娘子用死人的名字开的手令,她不怕查。

死人不会说话,死人的名字不会出卖她。

她用的手令是真是假?真的,印章是真的,兵部有人替她盖了章。

那个人还在兵部,还在替她做事,还在替她杀人。

“阿九,回长安,查兵部谁替苏娘子开的手令。”

阿九领命跑了。

上官楼站在船头看着宽阔的江面,江水浑黄,浪花拍打着船舷,溅起白色的泡沫。

苏娘子在扬州,在她不到一天的距离里。

她追了那么久,从百花楼追到白骨塔,从长安追到洛阳,从洛阳追到汴州,从汴州追到扬州,追了大半年。

她没有追到她,她总是在她前面一步,总是比她快一天。

快一天就够了,够她跑,够她躲,够她消失在人海里。

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苏娘子留下了脚印,留下了荷包,留下了丝线、银针、瓷瓶。

她不想跑了,她要见她,她有话要对她说。

上官楼转身走下了船。

沈七娘在码头上等着,手按在刀柄上,眼睛看着运河对岸的扬州城。

“七娘,跟我去找一个人。”

“谁?”

“苏娘子。”

沈七娘的手从刀柄上松开了。

“在哪?”

“不知道。但她会来找我,她在等。”

上官楼上了马车。

雨停了。

苏娘子在扬州城的西北角租了一座小院。

回长安的路比来的时候更快。

萧烟没有走水路,他选了陆路。

从扬州到长安两千多里,快马加鞭,日夜兼程。

沈七娘走在最前面,她的马是一匹黑色的骏马,四蹄翻飞,鬃毛在风中飘扬。

她的父亲死了,珍珠被偷了,苏娘子跑了。

她不能等,她要把苏娘子抓回来,亲手抓回来。

上官楼跟在沈七娘后面,她的马不如沈七娘的快,但也不慢。

她伏在马背上,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吹得她的头发散乱。

萧烟走在最后面。

马车在路上走了十二天。

第十二天的傍晚,长安城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城墙高大雄伟,城楼巍峨耸立,在夕阳的余晖中闪着金色的光。

沈七娘勒住马,站在城门口看着那块刻着“安远门”三个字的匾额。

她没有说话。

上官楼走到她旁边,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骑着马并排走进了城门。

长安城还是老样子。

崇仁坊的巷子还是那么窄,六处的院子还是那么小,老赵还在厨房炖汤,阿九还在正房整理案卷。

一切都没有变,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苏娘子在逃,珍珠在海外,沈大江和其他五个船工的命还没还。

案子没结。

上官楼走进验尸房,把那枝从扬州带回来的白牡丹从药箱上取下来。

花已经枯了,花瓣卷成一团,颜色从白色变成了暗黄。

她把它埋在槐树下面,跟之前那枝埋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