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袖愈发觉得寒心,不知眼前之人到底是何时被养歪了,生出了这等卑劣的性子来。
所谓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大抵指的就是这般。
“二爷还是好好想想,为何会将这好好的日子,过成这般?”绿袖收回了和离书,摊开在掌心晾干字迹,“究竟是老太君逼了你,还是你自己所致?”
事已至此,绿袖也不再多言。她朝着身后两人使了个眼色,让他们退下,而后又让几个小厮抬着担架,将周温礼送了回去。
那一株石榴树上,到底是开了一两朵小花,只是风一吹,就落了地。花瓣飘散,零落成泥,看不出一丝灿烂。
绿袖半弯着腰,进了门,她不知屋内人可听见了周温礼刚才的那些话,她是怕老太君伤心的,老太君自幼便疼周温礼,到头来,却被他埋怨上了。
一时,绿袖心底也不得劲。
快到黄昏时,微弱昏黄的光线透过窗照进来,落在四四方方的地砖上,印出了一两道枝桠的影子。
沈清棠喝完第二杯茶时,绿袖走到了她面前:“二夫人。不,沈姑娘,请过目。”
一封简简单单的和离书,寥寥几十个字,却是她重获自由身的关键。
沈清棠一行地地看了过去,目光最终落在了那签字画押的左下角处,心下终是安定了许多。
“过几日,我会将叶氏送走。”老太君苦笑一声,那双浑浊的双眸中交织着悲凉与凄苦,夫君早逝,她一个撑起了定安侯府,太累了。
这份累,不该让眼前的女子也受着。
“至于兼祧之事,原本就是无奈之举,此事若是瑾礼问起来,劳烦你帮着说几句好话。莫要,伤了他们兄弟之间的情分。”
沈清棠点头应下:“好。”
原是,怕她在周瑾礼面前多言。
总归,和离书已经拿到手了,往后有关定安侯府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她更不会自讨麻烦,在外头乱说话。
“老太君放心,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我心中有数。”沈清棠将那张和离书仔仔细地地叠好,妥地地放进了衣襟内侧的夹层中。
“是温礼没有福气,配不上你。”老太君见她如此懂事,更为不舍了。忽而,她颇有些后悔道:“或许当时我就不该松口,这门亲事,本该是你与瑾礼……”
“罢了罢了,如今还说这些做什么?”老太君摆了摆手,打散了刚刚的那番话,“你也莫要急着离开侯府,锦衣卫抓了刺客,兴许还要查探些事情。你若是出了侯府,只怕他们会寻你的麻烦。”
沈清棠愣了一下,她原是打算明日就走的。
“和离书已经给你了,就当是再陪我几日吧。”老太君看出她的不情愿,却还是多请求了一句,“李氏不担事,这几日,侯府还得靠你多盯着些。”
老太君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
既然锦衣卫抓了人去,又扬言此事定有内鬼,只怕还会有旁的风波。
沈清棠突然想起周瑾礼提到的“外院张管家”,只怕这人不初,定安侯府难以平安。
她轻咬着下唇,略一思索,答了一声:“好。”
她欠老太君的人情,就借着这事儿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