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寒站在原地。
心念一动。青锋飞剑挽了个剑花,甩干血迹,遁入储物戒中。
半空中的噬金虫群也化作一股暗金水流,乖乖飞回他腰间的灵兽袋内。袋口扎紧,重归死寂。
他走上前。
动作熟练到了骨子里。
剥下三名魔修腰间的储物袋。扯下两名玩家白骨上的储物戒指。
神识化作尖针,摧枯拉朽般抹除上面所有的神魂印记。
战利品入库。
随后,苏寒从怀里掏出两个黑色的瓷瓶。
拔开瓶塞。
黄褐色的极品化尸水,均匀地倾倒在三具魔修的尸体,以及那两具玩家的白骨上。
“嗤嗤嗤——”
刺鼻的白烟瞬间升腾。令人作呕的酸臭味弥漫了整个溶洞。
血肉消融。骨骼化水。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地上的尸体与白骨,变成了一滩滩暗黄色的脓水。
苏寒抬起脚。将地上的石块踢入暗河。
溅起的污水混合着地面的脓水,一起冲刷进湍急恶臭的下水道中。顺流而下,彻底消失不见。
因果抹尽。毁尸灭迹。
没有任何人能从这片烂泥滩里,查出一丝一毫的战斗痕迹。
苏寒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襟。
转身,走向溶洞外透进微光的出口。
走出溶洞。
眼前豁然开朗。这里是距离长河州府十里外的一处荒山山顶。
秋雨已经停歇。冷风呼啸着卷过荒草。
苏寒站在悬崖边缘。
回过头。
目光穿过十里的夜色,眺望那座曾经繁华无比的长河州府。
视野中。
整座州府已经变成了一片炼狱火海。
冲天的火光将半边夜空染得通红。浓烟滚滚,直插云霄。
凄厉的惨叫声、绝望的嘶吼声,隔着十里的距离,依然顺着风隐隐约约地传进耳膜。
魔门的屠城已经进入了最后的清算阶段。
数百万平民、数万城防军、以及那些被困在城里无法下线的玩家。
正在被像麦子一样,一片片地收割。
曾经高高在上的宗门天骄,此刻正在泥水里磕头求饶。曾经不可一世的玩家公会,被化神老怪的随手一击拍成肉泥。
苏寒站在荒山之巅。
冷风吹拂着他那件洗得发白的八品官服。
他漆黑的眼眸中,倒映着那漫天的血色火光。
没有怜悯。没有愤怒。没有任何想要回去当救世主、力挽狂澜的荒谬冲动。
“修仙大道。本就是踩着亿万尸骨向上爬的独木桥。”
“城破了。死了那么多人。唯独我活下来了。”
“这就是苟道的胜利。”
苏寒收回目光。
他脱下身上那件作为掩护的玄衣卫官服。连同里面的内衫一并扔在地上。
指尖弹出一缕灵力真火。
官服瞬间燃烧,化作一团黑灰。风一吹,散落于天地之间。
“八品文书苏寒,死于长河州府城破之夜。”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套最为普通、打满补丁的难民粗布麻衣。
套在身上。
伸手在地上抓起一把黄土。抹在脸上、头发上。
原本精悍冰冷的气质,瞬间被这身装扮掩盖。他变成了一个面黄肌瘦、在战乱中侥幸逃亡的底层难民。
苏寒转过身。
不再看那座化为焦土的城池一眼。
四十九点神识扫过储物戒。
里面,堆积如山的灵石、法宝、丹药,以及那几千株从上古药园挖来的万年灵草。
他的身家,在这场浩劫中暴涨了十倍不止。
底蕴已成。
苏寒拄着一根随手捡来的枯树枝。
脊背微弯。步伐稳健。
迎着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踏上了通往大荒域终极地图——大赵皇城的泥泞官道。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属于老魔的全新剧本,即将在大赵权力的中心,从头苟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