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天门雄关,照妖古镜

没有气血的奔腾。没有经脉的扩张。

光幕反馈回来的数据,只是一具骨髓呈现出灰败枯竭之象、内脏严重衰竭的废人躯壳。

隐藏在骨基质空位中的灵力微尘,因为处于绝对分散的静止状态,完全避开了古镜能量密度的警戒红线。

一息。

两息。

三息。

头顶的青铜古镜发出低沉的嗡鸣,光瀑的颜色保持着纯粹的淡青。毫无波澜。

“安全。过。”

守关的禁军百户看都没看他一眼,手里拿着名册,机械地挥了挥手。

旁边的士兵见林缺还停在光幕边缘发抖,厌恶地皱起眉头。手中长矛的木柄横扫而出,重重砸在林缺的后腰上。

“死老头,要死死一边去!别脏了城门道!”

巨大的力道将林缺直接扫飞出去。

他在粗糙的青石板上连续翻滚了三四圈,重重地摔在通道尽头的积水洼里。

木拐脱手飞出,砸在墙角。

林缺没有立刻爬起来。

他趴在泥水里,双肩剧烈耸动。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嘶哑的咳嗽声。

“多谢军爷……多谢军爷留命……”

他一边咳嗽,一边用颤抖的手在地上摸索。摸到那根沾满污水的木拐,死死抓在手里。

手脚并用,艰难地从泥水洼里爬起。

佝偻着背,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城门洞的阴影。

跨过那道高高的青石门槛。

身后的肃杀与死亡威胁,被厚重的城墙彻底隔绝。

震耳欲聋的喧嚣声,犹如海啸般扑面而来。

贩夫走卒的叫卖。马车轮毂碾压石板的轰鸣。勾栏瓦肆里传出的靡靡丝竹。以及街角铁匠铺里沉闷的打铁声。

这里是大赵皇城外城。天子脚下,气运汇聚的渊薮。

空气中不再是荒野的尸臭,而是混杂着劣质脂粉、烤肉香料和下水道污水的世俗气味。

林缺拄着木拐,拐入一条阴暗潮湿的窄巷。

巷子里堆满了发臭的垃圾。几只野猫正在翻找鱼骨头。

他靠着长满青苔的砖墙,缓缓滑坐在地。

闭上眼。

识海下达指令。

骨髓深处的亿万颗灵力微尘,开始缓慢地脱离微观空位。

它们顺着血液的流动,一点一滴地重新向丹田汇聚。

冰寒刺骨的痛楚渐渐消退。幽蓝色的微光在丹田中央重新凝聚纠缠,最终化作那一滴圆润、高纯度、散发着恐怖威压的灵力水滴。

力量回归。

林缺睁开眼。

浑浊的伪装散去。眼底闪过一抹深邃的冷光。

他探出干枯的左手,从贴身的衣兜深处,摸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羊皮纸。

羊皮纸的右下角,赫然盖着长河州府镇抚司那鲜红的玄铁大印。

这是一份在州府案牍库里,被他亲手伪造、盖章、并录入官方系统的“伤残人员调任文书”。

文书上的名字写得清清楚楚:林缺。原长河州府外城巡检。因伤致残,调任皇城刑部天牢,充任底层狱卒。

印泥的颜色已经风干,透着不容置疑的绝对合法性。

任何人查档,都会发现这是一个底子干净、经历过战乱毒打、只想在皇城混口牢饭吃的废物官差。

老魔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羊皮纸边缘。

目光穿透巷弄的阴影,看向皇城内城方向。

那里,高耸的刑部大楼犹如一头蛰伏的巨兽,俯瞰着整座外城。而在大楼的地底深处,便是令大荒域所有修士闻风丧胆的十八层天牢。

没有监控。死气弥漫。隔绝天机。

“最污秽的粪坑,才是最高产的化肥厂。”

林缺将调令揣回怀里。

抓起木拐。撑着墙壁站起身。

整理了一下散发着馊臭味的粗布麻衣。

拖着残腿,走向巷口的光明处。去刑部衙门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