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啸天是谁?”凌星听她打岔,扭身去问旁边和他坐在秋千的妹妹。

凌心抓着秋千的铁链,歪头一笑:“啸天是爸爸。”警惕地向里望了一眼,缩头,把手伏在凌星一只耳朵边,神神秘秘地小声低咕:“有天晚上,我听见妈咪在电话里跟爸爸吵架,妈咪说,凌啸天,你这个混蛋!然后啊妈咪甩了电话,好像很恨爸爸,可是好像又很伤心的说,凌啸天,你这个混蛋,我就是想你我也不会告诉你,我会想你,我就是不让你知道我的心思……”

“混蛋是什么?爸爸怎么会是混蛋?”凌星看着凌心,妹妹古灵精怪朝他挤着一只眼睛笑,“那你去问妈咪啊,小星好可爱哦。”

小环本想走出大厅,方便让凌清明接电话,可没想到他也跟着她后面来到了阳台,小环于是朝孩子们走去,保姆见到主人来了很伶俐地退下去。

她心神不定地摇着秋千架子,完全没有看到,坐在秋千摇椅上的两个可爱的孩子,仰着头望向她。

直到凌清明切断电话,转身走过来,小环慌忙移开视线,一低头,恰巧碰上两对目不转睛的眼神,心里微微怔了下,“看着妈咪干什么?”

“啊,不是啦,妈咪,我在看天上的明月,和小星一起背诵古诗。”凌心大眼忽灵一闪,指着头顶霓虹灯耀映得如丝绸般深紫色的夜幕说道。

“……举头望明月,低头思啸天……”紧接着,凌星张口滔滔不绝背诵。

思什么啸天?

小环被两个孩子弄得一脸绯红,回屋忙去了,保姆正在张罗开晚饭,以往晚餐固定时间是七点,今天晚了四十多分钟,因为凌清明来了要留他吃饭,保姆于是又去加做了两道菜。

菜上桌后,安排两个孩子坐好了,小环忙着去叫凌清明过来吃饭,他却坐在大厅里吸烟。

她站在餐厅与大厅之间的门口处,扫探他落寞的侧影,不由得微微地怔了怔,从来都不曾看到他吸烟,一直以为他是那种干净不染尘世的男子,烟酒不沾,笑如清风,潇洒明朗。

“清明……”轻轻的走到他面前,小环低唤了声,凌清明手臂一伸,握起她垂放在衣角的一只雪白手腕,温和地说:“婚礼如期举行吧,不要再拖了,小环,我等了很多年……”

“可是……”可是什么?

小环又觉得难以言语,总觉得胸口似有千言万语,可是话到嘴边又难以启齿。

她知道,他等了很多年,可是他不知道,她也等了很多年。她等的那个人,她知道不是他,而他也知道,那个人不是他,可是他还是不想放手,绝不!

凌清明抓紧她的手腕一点点往上,滑到手臂上,微微一用力将面前的人拉过来,小环扑在他怀里,他手中的烟头聚积了灰白的烟灰没有掸落,拉扯间扑簌簌坠落,凌清明赶紧拿开去,却还是有几滴飘在她脸庞,似乎还有火星的味道,小环微闭眼,让他伸过来的手指轻轻弹去。

凌清明声音温温润润的:“对不起小环,伤到了你……”

“没事,你只是不小心而已,我没关系。”小环扶着沙发边沿,慢慢站了起来说,“你进来吃饭吧,孩子们都在等你。”转过身去,低声说:“婚礼如期举行,我同意……”

由她嘴里说出来的:“我同意。”那三个字轻轻慢慢,她仿佛经过了千重山水,这么艰难。

凌清明在她身后站起来瞬间,扬起唇角,无声的笑,却比漫天飞雪还要冰冷。

喜事,没有一点喜悦,还算是喜事吗?

她很勉强,面对着他一直就这样,连微笑都很勉强。他一度以为,默默地等待,默默地付出,终会有春暖花开的那一天,其实不然,那个人不属于自己,等一辈子都是枉然。

可是凌清明,还是想要坚持,绝不放手!

吃过晚餐,逗了下孩子们,从小环公寓里出来,天色已晚。灯火通明的大道,他开着车驶向凌家别墅,他不想去那个地方,可是妈妈来了,住在那里,他不能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