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走廊尽头,那盏亮了整整四个小时的红灯,终于熄灭。

紧闭的金属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缝透出手术室里刺眼的白光。

沈南乔双腿早就站麻了。

听到动静,她猛地站起身,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迎了上去。

陆沉最先走了出来,此刻却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他身上的深蓝色洗手服,后背已经被汗水彻底浸透,紧紧地贴在脊背上。

他抬起手,有些脱力地扯下沾着几点药液的医用口罩。

深邃的眼底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

但在抬眸看到沈南乔的那一瞬。

他眼底所有的凌厉和冰冷尽数散去,化作一滩柔软的春水。

“救回来了。” 陆沉看着她,声音因为长时间的高度专注而变得有些沙哑。

短短四个字。

在这凌晨空荡荡的走廊里,重如千钧。

紧跟在后面走出来的陈旭也摘下口罩,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嫂子,放心吧!师兄这把刀依然是神级的。清创非常成功,气道压迫已经彻底解除。”

“孩子的心跳和血压都稳住了。”

沈南乔死死咬住下唇。

紧绷了整整一晚上的神经,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彻底断裂。

多日的提心吊胆加上极度的紧张。

让她眼前猛地一黑,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乔乔!” 陆沉眼疾手快,长臂一伸,稳稳地将她紧紧扣进自己滚烫的怀里。

凌晨的医院走廊,安静得只能听见排风口的轻响。

两人就这么互相依偎着,在冰冷的家属等候长椅上相拥而坐。

“陆沉,谢谢你。” 沈南乔把脸深深埋在他宽阔的胸膛上。

闻着他身上略带刺鼻的消毒水味,眼泪终于毫无防备地砸了下来。

“谢什么。” 陆沉的大掌顺着她的脊背轻轻安抚,粗粝的指腹摩挲着她脑后的长发。

“谢你救他,谢你没有放弃。” 沈南乔紧紧抓着他的衣襟,声音哽咽。

“看到那个孩子,我就像看到了曾经在泥潭里等死的我们。如果你不救他,他该多绝望。”

陆沉没有接话。

他只是收紧了双臂,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上,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在这个漫长而凶险的四个小时里。

他在无影灯下,一寸一寸地切开化脓的创口,清理那些坏死溃烂的组织。

那每一刀,何尝不是在一点点切除自己千疮百孔的过去?

但如今,他们有了对抗死神的底气,有了可以救赎他人的力量。

在这个拯救小智的过程中。

他们内心深处最后一点对原生家庭悲剧的不甘,和对命运不公的怨怼,终于被这台手术彻底抚平。

“都过去了,乔乔。” 陆沉低下头,微凉的薄唇吻去她眼角的泪水,声音低哑却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