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下午的事大概说了,秦向东沉默了几秒问道,

"孙仲明呢?"

"上午在酒店被炸过之后就没露面。线人说昨天下午他坐车去了深圳湾口岸,应该是过关走了。"

秦向东嗯了一声,

"他手里的真枪没交代在香江,等他下次回来再说。你先养伤。我明天回来。"

挂了电话,娜塔莎从洗手间出来,头发湿漉漉的,在医院旁边的便利店买了一包烟和两罐啤酒。她坐在床边拉开一罐递给苏明和,苏明和用左手接过来喝了一口,呛了一下。

"你不喝啤酒?"

娜塔莎坐在他旁边把自己的那罐打开,一口灌了半罐,然后把烟点上吸了一口,侧头吐在窗外。

苏明和靠在床头,窗外的天色暗下来,霓虹灯开始亮了。他右手打着绷带动不了,左手的啤酒罐搁在膝盖上,手腕上那圈铁丝在灯光下反着一点银白色的亮。

娜塔莎把烟抽完摁灭在易拉罐里,转身把烟头丢进垃圾桶,然后回来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他右肩的绷带边缘,

"明天买一把新枪给你,这次不卡壳的。"

"你哪来的钱买枪?"

娜塔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皮夹子打开,里面一摞港币现金,厚得吓人,

"昨天酒店爆炸的时候孙仲明跑了,他的公文包落在地上,我顺手捡的。里面除了地图还有这个,差不多二十万。"

苏明和看着那摞钱愣住了,

"你拿了孙仲明的钱?"

"他雇人打我们,这点钱算赔偿。"

娜塔莎把皮夹子合上塞回口袋,

"明天去买枪,剩下的请兄弟们吃饭,再剩下给你买件新外套,你这件衣服上面全是灰和血。"

苏明和低头看自己身上那件深蓝色的夹克,确实全是灰,右边袖子上蹭了一片干涸的血迹,分不清是谁的。他左手拎着啤酒罐,低头喝了一口,娜塔莎忽然凑过来在他嘴角亲了一下,啤酒味儿混着烟味儿。

她退回去,又拿起自己的啤酒喝了一口,

"你的伤多久能好?"

"医生说了两周。"

"两周之后我带你去做一件事。"

"什么事?"

娜塔莎把啤酒罐放下,双手枕在脑后躺下来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

"孙仲明跑了,但他欠我们的账没清。他从银行提的那笔现金虽然被我拿了一部分,但那把真枪还在他手里。那把枪是大D翻案之后唯一的漏洞——如果哪天孙仲明把那把枪交给警方,说枪根本没换过,大D的翻供就会重新被推翻。"

苏明和把啤酒罐搁在床头柜上,侧身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他手里的枪还在?"

"因为他昨天从酒店跑的时候,公文包里没有枪。我翻过了,只有地图和钱。"

娜塔莎扭头看他,

"枪他一定随身带的,过了关也带在身上。我现在在塞尔维亚有个旧识,他专门做跨境跟单的活。我明天发电报给他,让他盯着孙仲明去了哪里。只要人在,枪就在。枪在,事情就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