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全胃肠外营养感染风险很大,导管留在大血管内,一旦细菌顺着导管进入血液,会引发导管败血症。

而鼻胃管相对比较安全。

今天是启用鼻胃管给姜安安摄入葡萄糖盐水,试探肠胃耐受度的第一天。

因要做胃肠减压,姜安安的鼻胃管一直是插着的。

今天冷不丁打了营养液进去,她极为排斥。

喉咙一直有异物感,她无意识频繁抿嘴、吞咽、小幅抬下巴。

无法吐出管子,也无法自主缓解不适感。

她眼神聚焦了好几次,视线落在江砚之和医生脸上,皱眉。

江砚之把手给她,她手指动了动,微弱地握他手指。

姜安安本就生了一双剔透明澈的漂亮眸子,许是此时她想要人拔掉管子的身体反应太强烈,眼里便透出拒绝的委屈。

江砚之看着她,默了片刻,对医生道:

“她会吞咽了。”

医生忙阻止他危险的想法:

“她现在意识不稳、气道保护差,一定不能口喂。”

否则便会引发呛咳、呼吸变浅,甚至诱发隐性误吸。

“一旦误吸引发重症肺炎,会对恢复产生致命影响。”

让恢复期大幅拉长,甚至直接病情倒退、清零前期所有好转进度。

大约用了一周时间。

姜安安的全胃肠外营养逐渐减量,直至停止。

彻底改为鼻胃管喂食。

且这种令她煎熬的喂食方式,每天都要进行四次。

每次喂食前,护士必先回抽胃液,确认无大量胃潴留、无出血反流,才会缓慢推注过滤后的匀浆流质;喂食后即刻温水冲管。

姜安安用皱眉和握江砚之手指的动作抗议了一周。

许是发现没用。

不讲道理且很有脾气地,在每次被喂食时,身体不给任何反应了。

江砚之把手给她放到手里,她也不握。

她这样本能地偶尔使使小性子,让江砚之和医护人员照顾起来不至于看不到希望,也不至于让人太无聊。

……

七月十日,江不苟赶了过来。

自打姜安安不用全胃肠外营养喂食后,感染风险降低,很少再进她的小病房。

也不用避免太多人看她。

江不苟还是先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再给自己消了个毒才进她卧房。

姜安安正好睁着眼。

江砚之来之前,只是从电话上听说她睁开了眼。

此时亲眼见到,他一贯紧绷的脸和静的不动声色的眸子,都肉眼可见地露出松动。

然而。

姜安安看他的眼神很陌生。

他刚松动的眸色一滞。

不由转头看他四叔。

江砚之有点满意。

低头处理起他的工作。

江不苟:“……”

他在姜安安床前寸步不离地陪着她,到下午时,姜安安偶尔落在他脸上的视线终于没了一开始的陌生。

甚至在护士又给她进食时,手还动了动。

江不苟迟疑了下,把手给她。

他被握了下手指,便有些激动。

再一抬眼,被姜安安的视线落在脸上。

他立马读懂了她的想法,问护士:

“安安不想要管子,能直接给她喂食吗?”

护士轻笑了声,半开玩笑:

“等她自己会拔了再说。”

翌日。

江砚之让江不苟去公司。

他出门前到姜安安卧房来看她。

姜安安聚焦在他脸上的视线,和昨天他刚来时一样的陌生。

江不苟眼神和脸上的表情都定住了:“……”

江砚之淡定地瞥了一眼。

满意了。

他已经当了很多天日抛型父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