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全然不再像个人,野兽一般,手按在她头上吼着:

“我要你有什么用,连个孩子都怀不上。”

女人从未见他这样过,呜咽着,伏低:

“我们有过孩子,是你不要。”

“那是个已经成型的男胎,你忘了吗?”

不要外面的女人给他生孩子,这是陈守廉儿女双全的时候的做派。

女人当时瞒着他没吃药。

怀孕后都三四个月了,陈守廉知道后还是给打掉了。

可如今。

陈守廉的女儿没救了,儿子在内地当“人质”。

江砚之放出一波波的风声逼他,就是想让他去内地接他儿子。

若他真去了,连他都未必能回来。

可要是他不去,他的儿子恐怕真会死在内地。

“江砚之!”陈守廉光是吼出这个名字便带着泼天的恨意,像是要嚼碎了。

可即便再恨,他也够不着江砚之。

便一把拉过女人,抬手巴掌抽在她脸上:

“还敢顶嘴!”

怒目盯着她狠狠地动:

“知道我为了找出一个像他不离身的那张照片上的女人,用了多少功夫吗?”

“你个没用的东西。”

“连他的床都爬不上去。”

“你要是爬上了他的床,我们拿住了他的把柄,我会拿他没办法?”

“一个个全是废物,废物!”

他肆虐地发泄着,

“他江砚之算什么东西,是我一路跟着他,才有了他今天。”

“可他只给我5%”

“他一个老婆跟了别人、养的女儿还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种的废物,也敢拿我当叫花子……”

男人的辱骂声、喘息声和女人的声响穿出窗户。

久久不息。

佣人和保镖站在大门廊下,直到太阳快下山了,里面的动静才消停下来。

陈守廉死鱼般趴了许久,才走进房间。

一二十分钟后,他换了身衣服,人模人样地出来。

女人还破布一样摆在沙发上。

陈守廉打好领带,看了她一眼。

提起外套盖在她身上,去抱她。

女人在他靠近时瑟缩的厉害。

陈守廉邪火发完了,没了先前狰狞的暴怒,抱她进卧室:

“我这几日的事你知道,你要体谅我。”

“早日给我生个孩子,对你是好事。”

他居高临下。

仿佛给他生子是天大的恩赐。

陈守廉前脚离开,后脚佣人便进来扶起女人,给她放洗澡水。

女人颤着狼藉斑驳的腿,行尸走肉般拉开衣柜。

取出一个药瓶。

佣人见状,劝道:

“我们听说先生的女儿不行了,儿子可能也带不回来了。”

“您给他生下孩子,您后半生也会有保障。”

女人望着手心里的药片,整个人都在发抖,声音嘶哑:

“我怎么能给畜牲生孩子……”

可她却没把药吞下去。

……

另一边,陈守廉上车,靠着座椅靠背,接过保镖递的雪茄吸了口,眯眼假寐:

“去码头。”

他刚到码头,就发现他妻子也在。

“你去哪儿了?”他妻子捏着手包跑过来。

她此时已然不像上午时那样怨恨了。

甚至还化了淡妆遮红肿的眼和神态里的疲惫,

“守廉,儿子给家里打电话了,他说他现在是安全的。”

“内地的警察还没抓住他和另外两个人。”

“你快想办法去接他。”

陈守廉望着妻子眼角的皱纹,和眼里的喜急交缠。

他抬手将她鬓角黑白夹杂的乱发捋到耳后,道:

“我来码头就是为了这事,你先回去陪女儿。”

“我安排完回去。”

他妻子眼神顿住,欲言又止。

海风将两人的头发吹的凌乱。

终究,陈守廉的妻子只是问了句:

“他们去管用吗?”

她扭过头,眼里噙泪,

“万一江砚之说内地要出台的法律是真的,再拖下去,我们的儿子……”

“守廉,我们快要失去女儿了,以后就只有儿子了。”

陈守廉给她拉开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