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加工厂被查封了,下面的人全被抓了!”陈守廉的儿子的声音在听筒里惊慌,

“张哥被抓了后,我的两个手下昨晚也从被窝里被拖走了。”

他语调瑟瑟发抖,

“妈,我爸呢,你快让我爸救我啊!”

“他们会供出我的。”

陈守廉的妻子毫无办法,她抹着眼泪,只能一个劲儿地道:

“你藏好,别被发现了。”

“你爸出去给你想办法了。”

“我爸是不是不想管我了,我可是他儿子!”听筒对面的声音变为了无能咆哮,

“你告诉我爸,要是张哥撂了,他也会被内地通缉!”

“没有,你别多想,你爸真的给你想办法去了。”陈母道,

“你爸说了,他们不抓你,就是为了引你爸去内地接你,好抓到他。”

“你藏好,先活下来,我和你爸一定会接你回来。”

听筒里声音急怒崩溃:

“我一天换好几个地方都能被发现,我还能往哪儿藏?”

“这里是内地,不是港城,所有的人都不给我面子。”

“我爸到底去哪儿了,为什么我打到他公司的电话都是他秘书接。”

他声音里带了哭腔,

“妈,我爸他连我电话都不敢接了……”

陈守廉不是不敢,而是不愿。

哪怕他被告知,他的妻子对他下了绝子药后,他去医院检查,医生告诉他以后有孩子的几率很小。

他还是以一个商人的思维,选择了放弃儿子。

毕竟,他若去内地接儿子,两人都得交代在那。

他若不去,至少能保全他。

怎么选最划算,一目了然。

至于将来继承他家业的人。

他以后可以从老家过继一个,也可以在这里抱养一个。

江砚之能教他大哥的继子打理他的生意,自己为什么不行。

就在这时,陈守廉的秘书敲门进来:

“陈总,少爷一直在往进打电话,您要接一下吗?”

陈守廉烦怒地从文件中抬头:

“我已经安排船接他了,这点话你都说不清楚?”

“出去,叫财务和几个副总去会议室开会。”

秘书忙不迭出去了。

门关上的一瞬,陈守廉抓起桌上的文件砸向墙面。

文件纸张乱飞。

他蹭地站起身,双拳砸在桌子上,眼里恨意喷薄而出,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江砚之,害了我两个孩子,让我在内地的投资全打了水漂的事,我跟你没完。”

“你等着,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此时。

江砚之住宅大门外,他的妻子扶了下挽的一丝不苟的发鬓,从车上下来。

她知道丈夫选了他自己,不会去救他们的儿子。

现在,能救她儿子的,只有江砚之了。

……

江砚之正在楼上一边看文件,一边给姜安安练习手指的灵活度。

姜安安现下全身唯一能活动的两处,除了眼睛,便是手指。

她的目光能跟着认识的人好一会儿了,手指也能一握一握的。

比以前只能虚虚地抓,更有力道起来。

江砚之拿了东西给她练习。

但相较于他给姜安安手里放的死物,姜安安似乎更喜欢抓他的手玩。

江砚之跟女儿相处几年了,大约也清楚,姜安安喜欢有温度的东西。

尤其喜欢抱着喜欢的人,在人皮肤上蹭。

他摸了下姜安安发丝,将公务挪到她床边,一只手处理公务,一只手给她玩。

管家上楼,原本要向江砚之请示,要不要让陈守廉的妻子进来。

便看见这场景。

姜安安一天中眼睛会追着人看,会配合地眨眼睛、握东西的时间不会超过半小时。

其他时候,多数都茫然,或眼神毫无焦距,不跟任何人互动。

他家先生日复一日守着不会对他笑、不会对他说话,甚至大多时候不理他的小姐,其实也很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