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飞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他身后的几十号工人很配合的往前走了两步,纷纷凶神恶煞的盯着谢安。
一股子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但凡胆子小点的人,只怕早就被这场景给吓尿了。
但谢安并没有,反而很闲散的坐在位置上。顺势给子掏出一根烟塞进嘴里,阿凤凑过来按下打火机点燃。
阿凤的手很稳,并没有抖。而阿龙则笔挺的站在谢安身后,给谢安壮声势。
其实阿凤和阿龙也都是狠角色,跟随冯胜多年,见过很多流血的事情。
只是今天的事儿,阿凤遇着过不去的砍了。加上又要和阿龙分别两地,以后再难相聚……这才一时间失去了方寸。
此刻由谢安挑头,阿凤自然又恢复了原先那个冷漠狠辣的模样。
呼!
谢安深深吸了口烟,也没有急着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平静地注视着白云飞。
他在等。
等白云飞先说话。
毕竟白云飞是个深不见底的男人,而且超级狠辣。
谢安压力其实很大。
具体怎么谈,谢安也没想好。
其实事情很简单——之前白云砖厂提供给盛宏地产的砖块一直不过关。按照约定需要赔付八百万的赔偿金,但是对方赖着不给。今天阿凤和阿龙来要钱,白云飞就搞出这么大一片事儿。
说白了,谢安是来要钱的。
但白云飞死活不肯给。
说起来其实也没什么好谈的。
但表面工作还是要做一下的。
面对谢安良久的沉默,白云飞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微微上扬:“怎么?谢经理不先说说你的条件?”
谢安摇了摇头:“条件不急。我想先问白总一个问题。”
“请问。”
“今晚水运大桥的事情,白总打算怎么处理?”
白云飞吐出一口烟圈,漫不经心地说:“怎么处理?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工人被砍了,有人受伤了,还有一个老刘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这些事情总得有人负责吧?”
“谁来负责?“
“谁砍的人,谁负责。”白云飞的目光越过谢安,落在阿凤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阿凤,你说是不是?“
阿凤的身体微微一僵,但很快稳住了。
她没有说话。
谢安替她开了口:“白总,事情恐怕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哦?”白云飞挑了挑眉,“那谢经理觉得,事情有多复杂?”
谢安没有接话。
他转头看了阿龙一眼。
阿龙会意,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阿龙说了几句,然后凑近谢安耳边嘀咕了几句。
谢安这才看向白云飞:“巧了。我刚刚让人找到一个工人。那个工人就是被凤姐砍的。”、
说这话的时候,谢安死死盯着白云飞的面部表情,试图看出白云飞的心思。
这是谢安早就和阿龙商量好的。
既然谢安都觉得那个最初被阿凤砍了腿的工人被白云飞早早送走,那么谢安就假装找到了个这个工人,顺便炸胡一下白云飞。
很可惜,白云飞的表情十分淡定。
没有任何惊慌。
甚至都没有打电话去核实。
这就让谢安感觉不太对劲了。
按理说,如果白云飞真的早早安排那个工人离开。听到谢安找到那个工人,即便不惊慌,高低也要让人去核实才是。
结果……白云飞十分淡定。
甚至淡定的离谱。
谢安脑海中陡然闪过一个很荒诞的想法:有没有可能那个工人根本没走,就在这白云砖厂里?
也只有这样,白云飞才丝毫不慌。
毕竟,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虽然这只是谢安的推测,但谢安还是感觉白云飞是个老狐狸。
十分不好对付。
好在谢安早就有法子,倒也不惊慌。
见白云飞不动声色,仍旧笑眯眯的。谢安加了一句:“怎么?白总不相信?要不要我让人把那个工人带上来给你见见?”
白云飞伸手一引,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态度颇为轻慢。
有一种你演,你继续演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