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觉得这是自己这辈子做过最有意义的事情。
因为这些钱是干净的,是用汗水换来的,用这些钱买来的礼物,才配得上送给林恩。
第二天周末,雨停了,空气变得异常清冷。
吃过早饭后,约翰破天荒地换上了一套干净的白色连帽卫衣,穿上那双一尘不染的运动鞋。
他走到正在厨房冲咖啡的林恩身边。
“林恩,我想去一趟曼哈顿的商场。”
约翰的声音很平静,但手指却下意识地抓紧了卫衣的口袋,那里面装着他全部的积蓄。
林恩停下倒牛奶的动作,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这孩子平时除了训练,几乎从不主动要求出门。
“想去买东西?”
林恩问。
约翰点了点头,没有多解释。
林恩没有追问他要买什么,只是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长岛铁路的通勤卡递给他。
“坐火车去,路上注意安全,记住我说过的,不管遇到什么事,尽量不要在普通人面前使用力量,更不要飞在天上吓唬人。早点回来吃晚饭。”
约翰接过通勤卡,认真地答应下来,然后转身走出了庄园的大门。
长岛铁路的列车很平稳。
约翰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外面的风景飞速向后倒退。
车厢里有看报纸的上班族,有戴着耳机听歌的大学生,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安静看着窗外的金发男孩,就是前几天在街头一拳打碎怪兽脊椎的英雄。
一个多小时后,约翰站在了曼哈顿市中心那家高档商场的门前。
周末的商场里人头攒动,暖气开得很足。
约翰径直走到二楼那家男装精品店,停在了熟悉的橱窗前。
那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安静地躺在展示台上,灯光打在上面,显得柔软又温暖。
约翰深吸了一口气,推开玻璃门走了进去。
导购是一位穿着西装的年轻男人。
他看到一个穿着普通卫衣、独自一人的十来岁孩子走进来,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出于职业素养,他还是走上前询问。
“小朋友,你是不是和家人走散了?这里可不是卖玩具的地方。”
约翰没有理会他语气里的那一丝轻视,他走到展示台前,指着那条围巾。
“我要买这个。”
导购愣了一下,看了看标价牌,又看了看约翰。
一百八十美元对普通家庭来说不算什么巨款,但对一个独自出门的孩子来说绝对不是小数目。
“这件商品要一百八十美元,你确定你有带够钱吗?”
导购的语气有些迟疑。
约翰没有废话,他拉开卫衣的口袋,把里面那一大把皱巴巴的纸币和硬币全都掏了出来,有些笨拙地堆在了干净的玻璃柜台上。
“一百八十二美元五十美分,你可以数一下。”
导购看着那一堆零钱,表情变得非常精彩。
有十美元的,有五美元的,甚至还有一大把两毛五的硬币。
这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孩子砸碎了自己的小猪存钱罐,把所有的家当都搬了过来。
虽然心里觉得荒谬,但导购还是耐着性子,把钱一张一张地理平,一枚一枚地数清。
“刚好一百八十美元,还找你两块五。”
导购把剩下的硬币推回给约翰,然后转身用一个非常精致的深黑色哑光纸袋,把那条羊绒围巾仔细地打包好。
当把纸袋递给约翰的时候,导购没忍住多问了一句。
“是买给爸爸的礼物吗?他收到一定会很高兴的。”
约翰接过那个轻飘飘的纸袋,听到这句话,他本来毫无波澜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一个明晃晃的笑容。
那个笑容干净得没有任何杂质。
“嗯,送给他的。”
约翰把那两个找零的硬币塞回口袋,抱着纸袋转身走出了精品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