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却觉得失去了他应该有的公平。

严清许等了片刻,不见他说出一句话。

“说不出来了吗?”

严清许逼问着。

林向荣的眼眶越来越红,刚刚憋回去的眼泪一瞬间又蓄满了眼眶。

他就是不喜欢娘用这么冰冷的眼神看着他。

突然,林向荣猛地抱住她,一把扑进了严清许的怀里。

“哇——娘——”

十八岁大男人,嚎啕大哭。

严清许一整个僵住了。

她下意识地就想要抬手揍他,举起的手却半天没落下来。

实在是他哭得太惨了。

涕泪横流,眼泪鼻涕抹了她一肩膀。

耳边声嘶力竭的哀嚎,好像天塌了。

严清许的双手僵硬在半空中,无处安放。

她几次想推开林向荣,最终都生生忍住了。

怎么就能哭这么惨?

她也没把他怎么着吧?

明明偷钱的那个人是他啊!他嚎什么?

“行了,别哭了!”

严清许终于开口了,声音干巴巴地,她是想安慰他几句话,可一说出口的话,就带上了几分真情实感的嫌弃。

真不能怪她。

她这辈子没见过林向荣这样的同龄人。

在严清许看来,十八岁和二十岁没差什么。

可偏偏,自己还要给他当娘,还得赚钱养着他。

半夜睡不着觉的时候,她也不是没捶过床。

林向芝好像没听见,哭得更凶了。

严清许实在没办法,拍了拍他的后背,努力放软一点声音:“好了,别哭了行吗?你有话说话,没话说先放开我。”

林向芝又抽噎了几声,才终于松开严清许。

“您从前都不会这么凶我,更不会打我。”林向荣双眼通红,委屈巴巴。

严清许眼皮一跳一跳,盯着他问:“那你觉得,我打你可打错了?”

林向荣吭了半天,说不出不对的话。

“既然你无话可说,先回家!”

严清许一把扯下他背上的包袱,转头往驴车的方向走。

牛二全程观看,这会儿也缩起了脖子。

他打量了严清许一眼,又转过头瞧了瞧林向荣,一句打圆场的话都没说。

直觉告诉牛二,但凡他现在说话,下一个被喷的就是他。

“我们回去。”

严清许直接对牛二开口。

牛二勒紧缰绳,把驴车掉头。

车轮压在地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走得很慢。

车后,林向芝惨白着一张脸,迈步跟了上来。

银子都在包袱里,被严清许拿走了,他不跟着走,也进不去县学,只能亦步亦趋地跟在驴车后面。

“向荣,别磨蹭了,上车。”牛二招呼了一声。

林向荣正欲行动,就听见严清许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

“他不是爱走路吗,都能从摘云岭走到义通,再走回去也没什么难的,让他走,怎么走出来的,就给我怎么走回去。”

牛二弱弱地看了眼林向荣。

虽然他们是从小光屁股长大的好兄弟,可……他现在在他娘手底下挣钱呢。

林向荣双手握拳,垂下头去,竟真的跟在后面走着,没再上来。

严清许眉头微皱:“等到了家,你自己想办法和楚穗,还有姜秀解释。”

小毛驴不合时宜地“嗯啊”叫了几声。

牛二紧张地赶紧抽了抽驴屁股,人家娘俩吵架呢,它跟着凑什么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