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因为你的记忆,已经被封印带走了。”

陈默愣住了。

封印。

记忆。

这两个词像是一把钥匙,插进了他脑海中的某扇门里。他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往外钻。

他捂住头,蹲了下来。

“你怎么了?”林月跑过来,扶住他的肩膀。

她的手很稳,但她的声音出卖了她——她在害怕。

陈默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头痛持续了几秒,然后消失了。

他站起身来,看着黑袍人。

“你能把我的记忆还给我吗?”

黑袍人摇了摇头。

“不能。”他说,“封印一旦带走,就不会归还。”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能告诉我,我是谁吗?”

黑袍人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陈默,看了很久。像是在确认——确认他是否真的准备好了。

然后,他摘下了脸上的青铜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苍老的脸。皱纹深刻,像是刀刻的一样。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是一个老人该有的眼神。

“你叫陈默。”他说,“她是林月。他是秦风。”

“你们是为了关闭封印,才失去记忆的。”

陈默——他现在知道自己叫陈默了——听着这些话,感觉很奇妙。这些名字很熟悉,却又很陌生。像是别人的故事,被硬塞进了他的脑子里。

“封印是什么?”他问。

黑袍人没有直接回答。

“亲眼看到,比我说一千句都有用。”他说。

他转过身,看向那座坍塌的建筑。

“跟我来。”

他带着他们走进了建筑内部。

里面是一片巨大的空间,比从外面看上去要大得多。穹顶已经塌陷了一半,露出灰色的天空。光线从缺口中斜射 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巨大的三角形光斑,正好照亮了那扇青铜门的下半部分。

地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暗的光芒。

空间的中央,矗立着一扇巨大的青铜门。

门上雕刻着复杂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门的边缘,镶嵌着六块凹槽——那是令牌的形状。

陈默看着那扇门,感到一阵强烈的心悸。

他来过这里。

他一定来过这里。

“这就是封印。”黑袍人说,“你们用记忆关闭了它。但封印没有完全闭合——还有一道裂缝。”

“裂缝里有什么?”

黑袍人没有回答。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裂缝里,有东西正在苏醒。”

“什么东西?”

黑袍人摇了摇头。

“首领没有说。”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也许他也不知道。也许——他不想让我知道。”

陈默看着那扇青铜门,感到一种强烈的冲动——他想要靠近它,触摸它,感受它。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冲动。

但他没有压制它。

他走上前去,伸出手,触碰到了青铜门的表面。

门是冰冷的。

但在他的指尖接触到门的一瞬间,一股温热的力量从门内涌出,顺着他的手臂蔓延到全身。

他的脑海中闪过了无数画面。

破碎的画面——像是从一面被打碎的镜子中反射 出来的碎片。

他看到了一个老人,背靠着岩石,声音虚弱却坚定。

他看到了一个光球,散发着银白色的光芒。

他看到了四个人,站在一起,相视而笑。

他看到了自己,伸出手,触碰到了那个光球。

然后,一切都消失了。

他收回手,后退了一步。

那些画面没有告诉他答案——但它们告诉他,他曾经来过这里。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股温热的力量还残留在皮肤上,像是一个无声的承诺——他可以做到。

“你想起来了?”林月问。

陈默摇了摇头。

“没有。”他说,“但我感觉到了什么。”

他转过身,看向黑袍人。

“我能把它关上吗?”

黑袍人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可以。”他说,“但需要代价。”

“什么代价?”

“你们三个人的力量。”黑袍人说,“你们的血脉中,流淌着和封印同源的力量。只要你们将力量注入令牌,让它们与封印核心产生共鸣,就可以启动封印的自毁程序。”

“然后呢?”

“然后,青铜门会彻底关闭。封印会永远锁定。裂缝会消失。”

“但代价是什么?”

黑袍人没有回答。

陈默看着他,又问了一遍。

“代价是什么?”

“代价是——”黑袍人顿了顿,“你们体内的光芒,会彻底消散。”

“你们会变成普通人。”

“再也没有特殊的能力,再也没有与众不同的地方。你们会像所有人一样,平凡地生活,平凡地老去,平凡地死去。”

陈默沉默了。

他不是在犹豫。他是在确认——确认自己有没有资格替另外两个人做这个决定。

他看向林月,看向秦风。

林月笑了笑。

“我本来就是个普通人。”她说,“小时候想当英雄,长大了发现英雄也会饿肚子。再普通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顿了顿。

“而且,”她看向陈默,“能和你们一起变普通,好像也不错。”

秦风推了推眼镜。

“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做个普通人。”他说,“可惜一直没能如愿——要么被人追杀,要么被人当成怪物。”

他摊了摊手。

“现在终于有机会了。说实话,还有点期待。”

陈默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很真诚。

“那就这么办吧。”

他转过身,面向那扇青铜门。

黑袍人从怀中取出了六枚令牌,递给陈默。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递交一件比自己生命还重要的东西。

陈默接过令牌。

令牌触手冰凉,但在他的掌心握住它们的一瞬间,那冰凉中透出一丝微弱的温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令牌内部苏醒过来。

他走到门前,将六枚令牌一一嵌入凹槽中。

第一枚。

第二枚。

第三枚。

第四枚。

第五枚。

第六枚。

当最后一枚令牌嵌入凹槽的瞬间,青铜门发出了一声低沉的轰鸣。

地面开始震动。

符文开始发光。

陈默感到体内的银白色光芒在剧烈地跳动,像是要冲破他的身体。

他伸出手,按在门上。

“来吧。”他说。

林月走过来,把手放在了他的手背上。

秦风走过来,把手放在了林月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