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起码,要改掉你这幼稚的想法。”
裴灵惨笑:“改?我哪来的机会改,你们没有斩草除根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机会了,杀妻杀子之仇如此惨痛,我们一家不死,韩章怎么会甘心?”
裴母缓缓挺直胸膛:“按照我们的计划,这一切该在东陵王兵临城下的那一刻便会彻底结束。”
“我们投入如此之多,让东陵王冲在了所有反王之前,就是为了让我裴家在新的世家洗牌当中占据主位。”
“只可惜出了一个陈玄...变数...呵呵,我们推演过无数次,这个变数不该存在,也不可能存在,只可惜啊,天意。”
“好在我们还出来个裴锏,锏哥儿,我跟灵儿所说的这一切,你要牢牢记住,吸取其中的教训。”
“这是婶子为你做的最后一点事。”
“只要陈玄在,大汉裴永远就是朝廷忠犬,绝对不要表现出任何二心,他们一定不会如此轻易放过大汉裴,你们要做好准备,无论付出什么,一切要等到大汉裴传承到后面最少两三位帝王之后,到那时候,才是大汉裴发力的机会。”
“锏哥儿,甚至在大汉裴立足之后,你们三个也会被清算,一定不要选择反抗,世家洗牌,历来如此。”
裴锏缓缓点头。
“我...明白了。”
“灵妹子,你...”
裴灵擦了擦眼泪:“大兄先出去吧,最后这点时间,让我跟我母亲和兄长好好待一会。”
裴锏沉默片刻,最后看了这些族人一眼,随后转身离去。
裴母缓缓走到椅子上坐下。
“结束了。”
裴灵兄长走过去,缓缓蹲下,握住了裴母的双手。
“母亲,我们...败了,能死在灵妹手里,挺好。”
“若是父亲在就好了,我们一家也能得一个全尸。”
“灵妹,若是下药的话,有那种顷刻间毙命的吗?”
裴灵点头,也坐了过去:“有。”
“不行!”
裴母厉喝一声:“刚跟你们说完就又忘了?心要狠!这里不仅有裴锏三人,还有军医小组,还有内侍四卫,那些都是朝廷的眼睛!”
“我怎么就生出了你们这两个优柔寡断的家伙!”
“如果我们如此轻松的死去,如何来洗刷韩章心里的仇恨,我们死的越惨烈,裴锏他们事后越轻松!”
她恨铁不成钢。
“下药,死状越惨类越好!”
“现在就看裴锏是不是那个聪明人了。”
“他若是转身便将我们的谈话如实汇报给那陈玄...那还算是个聪明人。”
裴灵兄长迟疑:“若是他顾念亲情没说呢?”
裴母皱眉:“那他就是个蠢货,我们人都死了他还顾忌什么?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让我们死的惨烈一些?就是为了哪怕他做了这种蠢事也能给朝廷一个交代。”
“就算韩章放过你,你也要跟我们一起走,你若在,大汉裴和大汉便始终有一道裂缝,灵儿,你可明白?”
裴灵掏出三个瓶子。
“我明白,我知道,那就让我用最后这条命,给裴锏大兄再上一课。”
“这是断肠散,我老师特意调配的。”
“母亲,哥哥,结束了。”
裴灵一饮而尽。
“好累啊。”
“若有来世就好了...”
“宁做尘间一捧土,不为世家一块砖。”
“最起码尘土可以随风飘散...自由自在...”
“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