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感觉自己像是个被人扔进了洗衣机。

还是波轮的,疯狂旋转。

他的身上起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全部都是断断续续的片段。

忽然,世界停止了旋转,陈玄像是一朵云一般漂浮,下面是连绵的土地。

田埂间,瘦到脱相的少女套着绳索,身后是挥舞的鞭子和犁具。

“快点,死丫头,贱骨头!”

鞭子抽上来,少女浑身颤抖。

“老头子,这死丫头力气大,别真给她逼急了。”

“怕什么,她别卖了奴籍,官服登记造册,她敢动手,别说差役了,就连牙行的人都饶不了她!”

“只要入了奴籍,这辈子她就只有当牛做马的命!”

啪!

又是一鞭子。

“贱骨头,要不是看你力气大,你以为老子会买你回来?”

“买你的钱都够买一头牛了!”

啪!

又是一鞭子。

“哼!等秋耕结束,就让幺儿办了她,正好传宗接代,等她生了还能赶上夏收,不耽误干活!”

后面那夫妻二人丝毫没把前面的少女当人。

奴籍只要不随意打死,只是抽鞭子,官府也懒得管,就算管,给几个铜板也能交代过去。

陈玄被气到头皮发麻。

桑奴!

大姐桑奴!!

原来大姐死之前竟然遭受到如此折磨!!

我们兄弟都是废物,一个皇帝,一个将军,别说出城,就连皇城都出不了,拉屎都有人监视。

看着一鞭子一鞭子落在桑奴背上,陈玄想要喊却喊不出来。

日上三竿,那两个老夫妻终于收起了鞭子。

“贱骨头,我们回去吃饭,剩下这亩地都是你的,要是下午过来你没干完,别说晚上没有饭,我还要抽你。”

两个人扔下鞭子离去,只剩下桑奴推着犁在田间不断前行。

走两步摔一步。

跑?

之前只是要饭的乞儿,可以跑,但现在被入了奴籍,跑了被打死不仅没罪,反而有功。

陈玄目眦欲裂。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少女倒在了田埂上,那清澈的眼睛变得浑浊,不舍的看着天空。

手中绳索跌落,那可以犁地的手再也握不起来。

“我要死了吗?”

少女声音沙哑而无力,没有怨怼,没有不甘,只有不舍。

“策哥儿...玄哥儿...”

少女缓缓闭上眼,一滴浊泪顺着眼角落下。

我没想过好日子,只想要一间不漏风的屋子。

听说他们兄弟二人被带走了,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如何了。

是否平安。

老天爷...我不想死...最起码...

让我看看他们在哪也好。

陈玄眼睁睁看着那对老夫妻过来,对着桑奴的尸体气急败坏,又踢又打。

最终连一张破草席都没有,拖着桑奴的尸体扔到了远处的林子里。

陈玄感觉无数戾气在迸发。

他好像理解自己大哥为什么想要杀了所有人。

他们怎么敢...这对桑奴!

杀了所有人!

杀了所有人!!!

只要我能醒,我要杀了所有人!!

陈玄感觉自己在燃烧,却动不了。

为什么!

桑奴已死,为什么还不让我醒!!

忽然,他一愣。

他好像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