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掌心那颗海洋之心悬浮起来,冷蓝色的光芒从宝石内部涌出,照亮了她整张脸。

她的银发在蓝光中泛着诡异的冷白色光晕,瞳孔倒映着宝石里流动的纹路。

那不是普通的蓝,是海洋深处才有的、能吞噬一切光线的、近乎黑色的蓝。

宝石开始旋转。

很慢,像一颗微型星球在模拟自转,

每一次转动都伴随着极低沉的嗡鸣,

那声音不是从空气中传来的,是直接作用在每个人的识海深处——

所有跪在地上的异能者同时感到耳膜深处一阵刺痛,

像有什么东西在沿着听觉神经向上攀爬。

田野纯的嘴唇开始翕动。

她念的不是日语,不是汉语,是某种更古老的语言。

每个音节都极短极促,像浪花拍碎在礁石上那一瞬间迸溅出的声响。

她的声音越来越快,宝石旋转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冷蓝色的光芒从宝石内部向外扩散,

一圈,两圈,三圈——像一座灯塔在暗夜中点亮了它的灯芯。

然后,一道蓝色的光柱从宝石中冲天而起。

光柱直径不过一臂,但直直刺入云霄,

光柱穿透了低垂的云层,在灰白色的天幕上打出一个边缘泛蓝的窟窿。

云层被光柱搅动,开始缓缓旋转,形成一个以光柱为中心的漩涡。

漩涡越转越大,越转越深,像一个正在苏醒的巨大瞳孔。

田野纯的手开始发抖。

宝石里的能量正在以她无法完全控制的速度向外宣泄,

她能感觉到自己丹田里的异能在被疯狂抽离,

每一根经脉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颤鸣。

她咬破舌尖,将一口精血喷在宝石上。

血雾触到蓝光的瞬间被气化成极细的红色丝线,缠绕着光柱盘旋而上。

光柱的颜色从冷蓝变成了蓝紫,嗡鸣声拔高了整整一个八度,

沙洲上的沙粒开始剧烈跳动,每一粒砂子都在以极高频率震颤,

然后,光柱炸开了。

是绽放。

一圈蓝色的波纹以宝石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波纹所过之处,空气被推开,形成肉眼可见的透明涟漪,

江面被压出一个完美的圆形凹陷,浑黄的江水在波纹触及的瞬间静止了一刹。

波纹越过江面,越过废墟,越过杭城的断壁残垣,向东北方向的大海奔涌而去。

那道波纹里裹着田野纯的意志——

或者说,裹着海洋之心被激活后释放的某种古老坐标。

它沿着洋流的方向向深海蔓延,

越过钱塘江入海口,越过浅海大陆架,越过海沟和海底火山,

一直延伸到那片被死星病毒浸泡了无数个日夜的深海平原。

那里,上亿只丧尸正站在海底,灰白色的瞳孔空洞地望向海面。

它们有的穿着校服,有的裹着和服,有的只剩下骨架,有的被变异鱼群啃食得面目全非。

它们在海底漫无目的地游荡了无数个日夜,等待着,等待着。

现在,那道蓝色的波纹从海面上掠过,

像一座灯塔在黑暗中点亮了第一道光。

最靠近海面的那只丧尸缓缓抬起头,

空洞的瞳孔里第一次映出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