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莽后退了一步。

他的右腕还在隐隐作痛——

不是真的骨头裂了,是肌肉记忆在提醒他那只手早上经历过什么。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但喉咙里只挤出几个含糊的音节。

他身后的三个手下也僵住了。

火系那个掌心里本能地凝出一团橘红色的火球,

但那火球在黑色火焰面前像一支在台风中挣扎的蜡烛,

忽明忽暗,随时都会熄灭。

围观人群自动往后退了半步。

“晶核没有。”

李长歌收回食指,黑火在指尖跳动了最后一下,熄灭了。

他把烟叼回嘴里,

从裤兜里摸出打火机点燃,深吸一口,

然后把烟从嘴里抽出来。

“道歉——你还不配。”

他转过身走回仓库。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围观人群安静了片刻,然后开始自动散开。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议论,连脚步声都刻意放得很轻。

刘莽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他的右腕还在发抖——

不是因为疼,是因为愤怒。

他的手指攥着螺纹钢握柄,攥得指节发白,手背上青筋一根一根暴起。

他身后那个火系手下掌心里的橘红色火球终于熄灭了,

变成一缕极淡的青烟从指缝间飘散。

刘莽转过身朝自己的营房走去,步伐极快,

螺纹钢在地上拖出一道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仓库门。

“这事没完。”

他咬着牙吐出这几个字。

但他没有回去。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然后拖着螺纹钢消失在集装箱堆场的拐角。

晚上,肖恩果然联系了基地里唯一的四级光系医疗异能者。

苏云走进仓库时手里提着一个老式医药箱,

皮革表面已经磨得发亮,边角有几道被金属器械撑出的鼓包。

她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

穿着白大褂,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用一根黑色的发夹固定在脑后。

脸上没有化妆,眼角有细密的鱼尾纹,嘴唇微微干裂——

那是长期在消毒水气味里工作、顾不上喝水的职业痕迹。

她的站姿很直,不是军人那种挺拔,是长期站在手术台前养成的习惯。

“两个伤员。”

她开口,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食堂的菜谱。

她的目光从行军床上的小迪扫到靠墙坐着的江诗云

又扫过两人缠着绷带的伤口,“哪个先来。”

李长歌靠在铁柜旁边,把烟掐灭在柜面上:“先看小迪。她被骷髅犬咬的,伤口最深。”

苏云没有回答,只是走到行军床前蹲下来,把医药箱放在脚边打开。

箱子里排列着几把不同型号的手术刀、止血钳、缝合针,

还有几小瓶用异能凝聚的浓缩光系精华液——

每一瓶都封在拇指大小的玻璃管里,

在应急灯下泛着极淡的暖金色光芒。

她戴上医用手套,手指悬在小迪右臂那道最深的咬伤上方,

没有触碰,只是悬着。

暖金色的光从她指尖渗出来,极细极柔,

像一层极薄的纱轻轻覆盖在伤口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