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岩在废墟边缘站了很长时间,然后他转过身,对身后一个队员说:“通知肖哥。”

肖伟的尸体被抬回基地时,沿途所有幸存者都看见了。

不是赵岩想让他们看见,是抬尸体的担架只有两副,而尸体有三具。

赵岩只能自己背着赵恒的尸体走在最后面——

赵恒的金属护甲残片在移动中不断剥落,

在碎石路上留下一串暗灰色的金属碎片,

像一道断断续续的、指向停尸间的路标。

走在前面的两个队员抬着肖伟和老仆。

担架上的白色床单被黑血浸透,边缘渗出极淡的灰白色能量残留——

那是时间系异能留下的痕迹。

但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细节。

所有人都只看见那些还在缓缓蔓延的黑色灼痕,

和李长歌在仓库门口展示的那撮黑色火焰一模一样。

肖恩在停尸间里独自站了很长时间。

三具尸体并排放在铁制解剖台上,

头顶是应急灯惨白的光。

他蹲下来,手指触到肖伟胸口那道还在缓缓蔓延的黑色焦痕。

触感是硬的——皮肤和肌肉被高温烧成碳化层,表面粗糙,边缘锋利。

他的指腹在碳化层上轻轻摩挲,感受着那道焦痕的纹路。

和李长歌指尖那撮黑色火焰一模一样的纹路,

一模一样的高温密度,一模一样的能量残留。

他把手指从焦痕上移开,站起来。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歇斯底里。

但他的手在抖,不是手指,是整个手掌,从掌心到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他把那只手插进风衣口袋里,攥住那枚断裂的狗牌。

口袋边缘被狗牌割破了一道口子,风衣布料裂开,露出里面灰色的内衬。

他没有低头去看,只是攥得更紧。

他的副官站在停尸间门口,不敢进来。

他看见肖恩攥着狗牌的指节已经白得发青,

手背上青筋一根一根暴起,像被埋在皮肤下的暗色河网。

他看见肖恩把狗牌攥得太紧了,断裂边缘割进掌心,

血从指缝间渗出,顺着手指往下淌,

滴在停尸间灰色的水泥地面上。

一滴,两滴,三滴。

肖恩没有松手。

……

李长歌住宿的仓库门被从外面一脚踹开。

木门炸裂,碎木片四溅。

门闩断裂,铁质门轴从水泥墙面上崩脱,

整扇门板从门框上剥落,飞出去砸在仓库内侧的铁柜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铁柜上放着的医药箱被震落在地,药瓶从箱子里滚出来,

在碎石地面上弹跳了几下,滚到墙角。

肖恩站在门口。

他的深灰色风衣被体内剧烈波动的水系异能震得猎猎作响,

衣角在无风中向上翻卷。

周身空气湿度在数秒内飙升到让人窒息的浓度——

仓库墙壁上的水珠从无到有,从细密到密集,

一颗一颗凝结在灰白色的水泥墙面上,顺着墙皮往下淌。

行军床上的被褥变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水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