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军旅淬炼,是裴峥为儿子铺下的第一条路。

待裴子安退伍归来,一辈子清正自持、从不以权谋私的裴峥,破了自己坚守半生的原则。

他动用仕途人脉、半生积攒的公信力与资源,顶着各方非议,硬生生为儿子谋得一份安稳体面的公职。

这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徇私。

他从不为自己争一分名利,却倾尽所有,为亏欠半生的儿子铺好前路。

彼时裴峥心存侥幸,天真以为:裴子安有了稳定工作,结婚成家后,定会安分守己、踏实度日。

可命运给了他最残忍、最刺骨的反噬。

他倾尽半生清名换来的权力与地位,最终没有成为儿子的庇护伞,反倒成了他为非作歹的最强护身符。

裴子安人前体面公职,人后阴邪狡诈,胆大包天。

他依仗父亲在陈仓、西市两地深耕多年的官场威望与影响力,明目张胆勾结李胖子等黑恶势力,串通境外电诈团伙,长期包庇、参与两地人口诱骗、跨境贩卖的黑色产业链。

无数普通百姓被诱骗入局、裹挟出境,坠入人间炼狱。

无数家庭因此破碎、家破人亡、终生含冤。

而这些恶行,借着裴峥的名望遮风挡雨,潜伏数年,隐秘生长,无人敢查,无人敢动。

裴峥缓缓闭上双眼,嗓音干涩沙哑,夹杂着极致的悲凉与刺骨后怕:

“若不是当初静宜意外被绑架,我暗中调查这个犯罪团伙,这会儿我还被蒙在鼓里!”

“我不知道我裴铮的儿子,竟然和这群亡命之徒沆瀣一气!”

话音落下,一旁的裴子安立刻急切辩解:“爸,李胖子绑架表姐,我事前毫不知情!等我收到消息,人已经被强行抓走了。”

“是我第一时间施压警告了他,他才没敢立刻将表姐转送出境。”

裴铮一瞪眼,眼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怒火:“裴子安,你倒是好大能耐!”

“若非对方忌惮你姑父和我,就凭你一句话,你以为静宜能全身而退……”

“你们还有完没完?”

袁老突然暴喝出声,打断了父子二人对话。

这位曾经身居高位、如今半失业的老者,眼底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痛心。

裴铮浑身一震,下意识闭紧了嘴。

袁老语气冰冷:“我如今已卸任,手中没有任何职权,只能给你指一条明路,戴罪立功,这是你们唯一能争取宽大处理的机会。”

“继续隐瞒、包庇、心存侥幸,结局只有一个,父子同罪,罪加一等。”

裴铮僵在原地,紧绷的神经彻底崩断。

半生为官,他比谁都清楚袁老的话是什么意思。

一番挣扎过后,他颓然垂首,“我认罪,我这就带着子安去自首。”

话音落下,一直瑟瑟发抖的裴子安,彻底瘫软在座椅上。

全程沉默旁观的陆景铭眸光沉凝,适时开口:“舅舅,你现在可以告诉我,找你的是陈嘉木还是卡尔·墨了吧?”

裴铮深吸一口气:“是陈嘉木。一直都是他单线和我对接,传递指令。”

“他用裴子安的罪证拿捏我,逼我催你尽快动手,替换掉大夏境内所有传送装置的时空锚点。”

这句话一出,陆景铭脑海中无数零散的画面轰然串联,一阵刺骨寒意顺着脊背直冲头顶。

他复盘起自己此前所有操作。

过去一个月,他先后替换了十六座时空锚点,过程诡异得超乎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