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那霸港口。

海风带着咸腥味吹过街道。绪方青橙把刚买好的船票塞进裤兜,单手拎着网球包,朝登船口走去。

左脸贴着的纱布随着脸部肌肉微微牵扯,还有点泛疼。

走到一处人流稀少的拐角,绪方突然停下脚步。

他看到前面自动贩卖机旁边站着一道人影。

紫灰色的头发,换了一副新的无框眼镜,身上还是那套比嘉中的紫白色队服。

木手永四郎。

绪方满脸不可置信,甚至用了自己原本的声音:“靠,别告诉我你是在这里等我。我之前可是缠着满头绷带蒙着面的。”

木手抬起手,习惯性地想推一下镜框:“冲绳是我们的地盘,从你离开球场开始,平谷场就一直远远跟着你。”

绪方嘴角抽了一下。

草,大意了。光顾着吐槽这破地方,加上打完比赛精神力下降脑子发飘,居然连被人尾随都没发现。

系统这破玩意儿连个危险报警功能都没有,纯纯的废物。

“行吧。”绪方把网球包换到左肩,“找我干嘛?过来送钱,还是想把赌注赖掉?放心,我已经要离开冲绳了没想要你们招待。”

木手没有接这句玩笑话。

他死死盯着绪方,视线在那块医用纱布上停留了两秒,随后开口。

“那块石头,你明明可以打中我的眼睛。”木手的声音有些沙哑,“那种极速拔刀的抽击下,你居然还能强行改变拍面的角度,让石头擦着我的耳朵飞过去。”

木手到现在都觉得后怕。

那种恐怖的爆发力,加上精确到毫米的控制力,完全是个怪物。

只要绪方当时手腕稍微偏一点,他现在应该躺在医院的急救室里。

“为什么没偏?”木手双手攥紧,“为什么最后没下死手?”

绪方掏了掏耳朵,语气很随意。

“我不是你。我不靠伤人赢球。”

这句话直接抽在木手脸上。

木手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

“少在这装什么高尚了。”木手垂着头,死死盯着地面,“你是东京来的少爷吧。冰帝?还是青学?你们这种在温室里长大的家伙,根本不懂冲绳是什么地方。”

他咬着牙,语速越来越快。

“冲绳太穷了!没有像样的室内球场,没有职业教练,连去一趟本岛参加比赛的路费,都要我们自己去街上卖章鱼烧来凑!”

他的声音逐渐变大,甚至带上了几分歇斯底里。

“你们输了比赛,可以舒舒服服地回豪华网球部总结教训。我们输了,就只能滚回这块鸟不拉屎的地方,连一点水花都溅不起来!什么堂堂正正,什么体育精神,那些规则全都是骗你们这些温室少爷的!”

路过的几个行人纷纷投来诧异的视线,绕着他们走开。

绪方安静地听完这番声泪俱下的控诉。

他既没有同情,也没有发火。

“说完了吗?”绪方掏了掏耳朵,顺手弹了弹指甲,“说完了就让道,我要赶三点半的船。”

木手愣住了。他本以为自己这番话,至少能让对方产生半点触动。

“你口口声声说冲绳穷,说没有资源,所以才要不择手段。”绪方往前迈了两步,停在木手面前,两人的距离不到半米。

绪方伸出食指,用力戳在木手队服上那个灰扑扑的网球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