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谭上东区。

韦恩集团晚宴的灯光明亮得近乎虚假。

水晶吊灯从穹顶垂落,香槟塔折射出金色光点,昂贵香水、雪茄、定制西装和虚伪笑声混在一起,构成了哥谭上层社会最标准的空气配方。

布鲁斯·韦恩站在人群中央。

手里端着一杯香槟。

一口没喝。

他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领结松得恰到好处,脸上挂着那种媒体最喜欢的笑。

轻浮。

慵懒。

富有。

并且看起来绝对不像一个会在凌晨三点把走私犯肋骨打断的人。

名流围着他。

记者也围着他。

有人谈艺术,有人谈慈善,有人谈新区投资。

没人谈东区下水道里冻死的流浪汉。

毕竟那不适合配香槟。

一个戴金丝眼镜的记者站在人群外侧,终于抓住了空隙。

“韦恩先生。”

声音不大,却足够尖。

周围的交谈声慢慢降下来。

布鲁斯转过头,笑容没有变化。

“请说。”

记者扶了扶眼镜。

“听说您又在资助东区流浪儿童收容所。每年几百万的开销,却从不见宣传推广,也没有清晰的收益报告。”

他停顿了一下。

“这真的是慈善,还是韦恩集团另一种更隐蔽的避税方式?”

周围瞬间安静。

这种问题很不礼貌。

但大家都爱听。

因为越不礼貌,越有娱乐价值。

布鲁斯看着那名记者。

香槟杯在他指间轻轻转了一下。

他没有生气。

甚至笑了一下。

“你认为一个孩子不该被资助,除非他的存在能为财报增加一行漂亮数字?”

记者脸色微微一僵。

布鲁斯端起香槟,朝他举了举杯。

“说真的,这个思路很哥谭。”

大厅里有人低笑。

布鲁斯继续说。

“我资助东区收容所,不是因为它能带来收益。恰好相反,它只会烧钱。”

他看向四周。

“它烧掉的是钱,换回来的是一些孩子不用在码头和黑帮之间长大。”

没人说话。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不像生意。”

布鲁斯笑意淡了一点。

“但有些事情本来就不该被当成生意。”

他放下酒杯。

“既然今晚大家这么关心韦恩基金会的慈善计划,那我正好宣布一件事。”

人群里出现轻微骚动。

记者们几乎同时抬起录音笔。

布鲁斯的声音平稳。

“下个季度,韦恩基金会将启动一项新的儿童教育计划。”

“专项面向没有合法身份、没有稳定监护人、长期游离在教育系统之外的流浪儿童。”

“我们会和哥谭公立学校、社区收容机构以及部分法律援助组织合作。”

“目标很简单。”

他停顿了一下。

“让他们能坐进教室,而不是被迫在街头学会怎么活过今晚。”

这个名字一出来,在场至少三个企业家同时露出了痛苦表情。

那种表情陈默如果在场,一定会精准翻译。

他又要烧钱了。

烧很多钱。

烧到董事会想集体跳楼那种。

有人低声说:“这规模太大了。”

还有人说:“非法身份?这会惹很多麻烦。”

布鲁斯听见了。

但他无所谓。

他端起香槟,终于喝了一口。

很少。

意思到了。

“麻烦已经在那里了。”

他说。

“我们只是决定不再假装看不见。”

掌声稀稀落落响起。

然后变得热烈。

上流社会非常擅长这件事。

他们会在听见一个昂贵但正确的决定时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