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出示身份证明。”

陈默张了张嘴。“我说我是从另一个宇宙来的超级英雄,刚刚还在救纽约,你们信吗?”

女人看着他。看着他大了两号的灰色卫衣。

看着他左脚大右脚小的拖鞋。看着他脸上还没完全擦干净的灰。

肤色确定,建模确定。

“不信。”

“行。诚实。我欣赏你。”

“姓名。”

“彼得帕克。”陈默报出了他的姓名。

“真实姓名!”女人皱了皱眉,手开始往腰上的枪开始摸了。

陈默一脸无辜,双手举在胸前,表明自己的无害。

“好吧好吧,陈默。”

另一个年轻一点的ICE探员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平板,又抬头看陈默。

“系统里没有你的任何记录。没有入境记录,没有签证,没有庇护申请,没有临时身份登记,没有任何形式的合法存在证明。”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算凶,甚至带着一点“你这也太离谱了”的困惑。

像是在说,你怎么做到比空气还透明的?

一般来说多多少少会有点记录的。

陈默点头。“对。因为我是昨天刚掉进纽约的。落地方式比较特殊,没走机场。也没走海关。也没走任何你觉得正常人该走的通道。”

领头的女人已经拿起了对讲机。

....

陈默被带上车的时候,不是在想怎么跑,如果他想跑,这三个人拦不住。

哪怕穿着拖鞋,他的身体素质摆在那里,十六吨的力量,蜘蛛感应,生物蛛丝。

不穿战衣了他就不是蜘蛛侠了吗?

他能把这辆车倒着推回ICE总部!

但他跑了之后呢?继续在黑户的泥潭里打滚?继续在另一个世界当不存在的人?继续没有身份、没有地址、没有任何合法存在的证据?

哥谭那套,在纽约不一定行得通。而且陈默这次是真的累了。

世界末日的时候顾不上累,因为肾上腺素顶上去了。

现在世界暂时没在末日,肾上腺素下班了,饥饿和疲惫准时打卡上班。

好歹是官方机构哎!最差的结果能坏到哪去?他就再信美利坚政府一回,不会出什么大事的。

车上,年轻探员坐在他对面,欲言又止。

车门关上的时候,陈默听见外面有人在喊什么,声音被隔音玻璃压成闷闷的一团。

陈默看着他:“你想问什么就问。反正我现在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年轻探员压低声音,像怕被前排听见:“你看起来很小。成年了吗?”

“没有。”

“在美国有监护人吗?”

“没有。上一个疑似想收养我的,还没来得及办手续。”

蝙蝠侠那个未完成的收养,现在应该还卡在某个文件夹里,和韦恩集团的慈善项目报告放在一起。

希望他去阁楼的时候能把布鲁斯带走收养了吧,他爷俩起码有一个过过富n代的生活了不是吗。

“你来美国做什么?”

陈默想了想。

“打工。”

车里安静了一瞬。

年轻探员的表情变得微妙。

他大概见过太多类似的故事,只是版本不同。有的来自墨西哥,有的来自洪都拉斯,有的来自更远的地方。

每一个版本的开头都是“我想找份工作”,结尾通常不怎么好看。

这个漂亮孩子会不会有好结局?都被他们抓到了,能有什么好结局。

年轻探员在平板上记了很长一段笔记,手指敲屏幕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很多。

前排开车的那个探员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像在自言自语。

“亚裔,未成年,无记录,长得……”

他没说完。车里谁都知道他没说完的那半句是什么。

陈默感觉自己听懂了。这种话他在哥谭听过,在码头听过,在红丝绒俱乐部后巷听过,在那些打量他的眼神里听过无数次。

长得太好了。

在这种语境下,好看不是优点。是商品标价签,是运输链上的人互相确认货品价值时用的暗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