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上有人接应。

流程非常熟练。

下船,点数,交表,确认编号,签字。

陈默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

“哇。”他说,“你们这个标准化作业水平,放在正规企业里至少能拿ISO认证。就是行业方向稍微有点阴间。”

没人笑。

他们真的很没有幽默感。

这让陈默更生气了。

坏人可以坏。

但坏人没有幽默感,就是职场失德!

陈默一行人被带进了岛上的主楼。

墙上贴着柔软的防撞包,灯光昏黄,空气里有清洁剂的味道。

清洁剂很努力。

但它遮不住底下更深的味道。

恐惧。

消毒水。

潮湿墙皮。

还有某种东西长期被关在这里后留下的沉默。

陈默站在走廊里,他的超级听力,或者说他的蜘蛛感应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声金属碰撞。

不是这层。

更下面。

地下室?

不。

更像实验室。

同一时间,岛另一侧灰色研究楼里,冷光灯闪了一下。

一个密封玻璃舱中,黑色液体一样的东西贴着内壁缓慢滑动。

它没有眼睛。

但它像是在看。

旁边的研究员皱眉:“样本活性又升了。”

另一个人看着监控屏:“刚来的那批里有异常生理指标。A-17。精神也不太正常。”

“这种全是异常的货物处理了就好了还非得带上岛干什么?”研究员皱眉皱得更深了。

“啧,等一下,我把他的照片调给你看一下,左边数第一个,只有监控视角凑合看吧。”

研究员不情不愿地探过来了脑袋,知道他有多忙吗这种工作摸鱼的事情他很不乐于参与的,再说了,只有监控视角还看照片?这和他提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Oh my gOd!这确实不能处理,处理了就太可惜了。”

....

主楼这边,陈默被单独推进一个小房间。

门关上。

房间墙上同样是软包。

隔音。

防撞。

昏黄灯光。

一张椅子。

一面能反光的金属板。

陈默看了看墙,又看了看椅子。

“装修不错。”他说,“很有那种‘我们不是第一次干这个’的成熟企业文化。”

手有点痒了,很想掰点骨头什么的。

门再次打开。

进来的不是白大褂,也不是安保。

是一个穿便装的男人但面部全副武装,像是生怕陈默认出他的脸。

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纹身和旧伤疤。脖子上挂着一串钥匙,走路姿势很放松,像回到自己家客厅。

他看见陈默,眼睛亮了一下。

像仓库管理员确认一批昂贵货物没有磕碰。

“不错。”男人说,“确实是这几批里最好的,有过经验吗?”

陈默坐在椅子上,抬头看他。

脸上还带着笑。

特别乖。

特别配合。

特别像一个即将让人后悔出生的好孩子。

男人走近一步。

陈默不答反问。“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男人停了一下,像是觉得好笑。

“什么?”

“你来这个岛有几次了?”

男人愣住。

可能他预想过很多反应。

哭,求饶,发抖,骂人,逃跑。

但没预想过这个问题。

陈默是真好奇。

因为他想知道,一个人需要在这种地方待多久,才会把“不错”两个字说得像在评价一块牛排。

他是人啊。

他们是同一个物种啊!

男人刚要开口。

陈默踢出去的腿已经到了。

声音很闷。

“咯!”

短促的、压在肉里。

像什么东西在身体里面错了位。

男人的膝盖立马反向软了一下。

他张嘴,惨叫还没出来,陈默又是一拳已经砸在他的下巴上,把那点声音原封不动塞回喉咙里。

房间安静了。

只有男人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发出一点漏气一样的声音。

陈默站起来。

低头看着他。

“我问你话呢。”陈默语气很平静,“来几次了?”

男人抖着嘴唇,说不出话。

“你愧对了我的信任你知道吗?我好不容易原谅这个世界的,这个世界天天这么对我我还能一次又一次的试图原谅它理解它拥抱它,你知道这种品质有多难得可贵吗?啊?你们这些混蛋就这么对我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