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的炮火正炸得酣畅淋漓,头顶上空,骤然响起另一阵更加凄厉的尖啸。

不等村治敏男反应过来,保安团的炮弹就劈头盖脸的砸了下来。

“敌袭!快,快转移!”

村治敏男脸色煞白,失声惊叫。

施耐德山炮射程足有九千三百米,精度高,威力骇人,单发炮弹杀伤半径超过三十米。

一炸一大片!

步兵二十二联队的指挥部、炮兵阵地,尽数笼罩在保安团炮群的射程内。

他可不想步安达二十三后尘,圣战未成身先死,被人一锅给端了。

炮弹群如期而至,精准砸中日军炮兵阵地,其中两发径直落在炮位中央。

轰隆——!

剧烈的爆炸瞬间掀起漫天火光与尘土,一门75毫米山炮当场被炸成四散飞溅的零件,周围十余名炮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气浪与弹片狠狠撕碎。

余下鬼子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拖拽火炮。

日本资源匮乏,火炮远比士兵的性命金贵,即便明知下一轮炮击转瞬即至,炮兵们依旧疯了一般抢炮,要钱不要命。

十几秒的间隙稍纵即逝。

第二轮炮弹如期而至,再次将整个炮兵阵地笼罩。

第三轮、第四轮……直到第六轮急速射倾泻完毕,日军炮兵阵地早已被反复犁过数遍,焦土、碎铁、残肢遍地,惨不忍睹。

刚狼狈逃出指挥部的村治敏男看得目瞪口呆,浑身冰凉。

对方从头到尾打击的都是炮兵阵地,对他这个联队指挥部,视若无睹。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联队长阁下!”

吉田胜满脸灰土,声音发颤地报告战损:

“四门山炮被毁三门,山炮中队几乎全员玉碎……若非速射炮中队分开部署,损失会更大!”

这份报告无异于在伤口上狠狠撒盐,村治敏男气得浑身发抖,破口大骂:

“八嘎呀路!一群废物!”

“败家子!”

“你们就是这样效忠天皇的吗?!”

吉田胜硬着头皮劝说道:

“支那人狡猾狡猾的,赵允文更是凶残,他们拥有远程重炮,联队指挥部已经不安全,必须要立刻后撤几公里。”

“八嘎,吉田,你不是真正武士!”

村治敏男自尊心被狠狠践踏,暴跳如雷,声嘶力竭的大吼:

“我岂会惧怕赵允文这样的废柴!”

吉田少佐连忙低声补救:

“联队长阁下息怒,皇军自然无畏。

但您的安危,关乎整个第二十二联队的荣辱,请阁下三思。”

村治敏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沉默许久,终于认怂:

“就依你所言,指挥部后撤五公里!”

为了挽回最后一点颜面,他猛地拔出指挥刀,厉声嘶吼:

“立刻向师团部请求战术指导!呼叫舰炮支援!

我要把陆家宅……从地图上抹去!”

鬼那求援电发出后不久,舰炮打击就如约而至。

不同于陆军山野炮的短促尖啸,军舰重炮的破空声沉闷、厚重,像天空被生生撕开一道口子,由远及近,压得人胸口发闷。

大地仿佛被人重重一锤。

轰——!!

一发大口径炮弹落在阵地后方几十米处,泥土与碎石被掀到数丈高空,再暴雨般砸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