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悦淡淡地回了一句,“马叔客气了,只要能抓到山寨的叛徒,倒是不算辛苦。”

“呵呵,也是。”

二寨主笑了笑,目光越过苏悦,落在刘师爷身上,又扫了一眼被翻得乱糟糟的院子。

他的目光在那些银锭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阴翳,但很快又恢复了温和。

“马奎干了这种事,按山寨规矩,该三刀六洞,处以极刑。”

二寨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痛心疾首,

“我这个当伯父的,管教不严,也有责任。不过……”

话锋忽然一转,他再次加重了语气,

“马奎好歹是前锋营的头领。按山寨的规矩,头领犯了事,必须寨主亲自下令,才能处决。”

刘师爷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可寨主生病,一直没有醒来。难道我们就要因此放过马奎?”

“这倒不是。”

二寨主摆了摆手,语气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调子,“既然寨主没醒,按规矩,人就该交给老夫来羁押。”

他面朝着苏悦和刘师爷,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毕竟老夫是前锋营的总管,前锋营的人犯了事,理应由我来清理门户。等寨主醒来之后,老夫自然会给他一个交代。”

苏悦的目光冷了下来,“不行。就算我爹爹不在,按山寨规矩,人也该交给白虎堂羁押。”

留下几句冠冕堂皇的话,就想把人带走。

这分明就是袒护!

二寨主脸上的笑容却没有任何变化,

“三小姐说笑了,家门不幸,出了这种败类,我自然会给你一个交代。”

话音未落,他忽然一把抽出旁边护卫腰间的钢刀,手起刀落,一刀剁在马奎的左腕上。

“啊——”

马奎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整个人猛地弹起来,又重重摔回地上。

鲜血像喷泉一样从他手腕的断口处狂飙而出,溅在二寨主的袍角上,也溅在院子中央那口装满银锭的木箱上。

剧痛之下的马奎的浑身抽搐,没能坚持多久,便昏死在血泊里。

血淋淋的一幕震慑了所有人,也让林珝的呼吸猛地一滞。

这老家伙,对自己的亲侄子下手都这么干脆。

果然是够狠!

二寨主把沾血的钢刀随手丢还给护卫,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方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上溅到的血,

“老夫这样处置,不知道三小姐满不满意?”

他的语气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调子,却显得压迫感十足。

苏悦皱眉扫向地上那一大摊还在冒着热气的血,面无表情地点了一下头,

“那就按二寨主的意思办吧。”

“好。”

二寨主满意地笑了笑,对手下递了一个眼神。

下属立刻抬来一个担架,抬着马奎离开。

路过林珝身边的时候,二寨主的脚步停了一瞬。

那双浑浊却精光毕露的眼睛,在林珝脸上扫了一圈,

“林姑爷,这次你可立了大功,相信老寨主醒来后,一定会好好赏赐你的。”

“二寨主严重了,这都是我该做的。”

林珝微微抱了抱拳,迎上对方的视线。

“呵呵,年轻人,果然有胆色。”二寨主深深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带着前锋营的人大步走出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