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乌勒人这次南下,首要目标是边军。”

青石关那边的战事正吃紧,他们的主力全都压在那边,根本无暇理会自己的小打小闹。

刘师爷沉默了好一阵子,似乎被说动了心思,

“这么大的事,我一个人可做不了主。这样吧——”

他站起来,整了整袍子上的褶皱,“我马上去请各位头领来白虎堂议事,有什么话,你当着大家的面说!”

“有劳师爷了。”

林珝连忙点头,目送他离开。

半个时辰后,白虎堂里重新坐满了人。

长案两侧,各营的头领或坐或站,各自都在交头接耳。

林珝则站在堂中央,把落雁沟的情况和自己的主张又说了一遍。

“各位,这次是个天赐良机,只要我们成功掐断他们的兵粮道,不仅能为山寨补充军械,对乌勒人的士气也是一个很大的打击。”

古人打仗,讲究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一旦补给线被切断,必然会受影响。

只是话音未落,对面的席位上就有人站了起来。

“林姑爷,你说得倒是好听。”

说话的人是个四十出头的汉子,身材干瘦,下巴尖削,说话的时候嘴角往一边歪着,语气不阴不阳,

“有想过这么做有多冒险吗?”

劫掠乌勒人的兵粮道,等于正面宣战。

“那些乌勒人可不好惹,就算赢了,也会出现很大伤亡。”

林珝正视对方,“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可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不主动出击,等乌勒人在边境站稳脚跟,黑风寨同样面临巨大威胁。

“呵,说得这么冠冕堂皇,我看,你分明是公器私用,做这些只是为了自己!”

对方却不依不饶,继续发难。

林珝隐隐感受到了一点针对,脸上却不动声色,“这是怎么说的?”

对方摇头晃脑,一笑道,“谁都知道你老爹林黑虎是怎么死的。你投奔黑风寨,说到底就是为了借山寨的兵替你爹报仇!”

拿着山寨弟兄的命去冒险,只是为了报父仇。

“林姑爷,你不觉得这太自私了吗?”

林珝当即就把目光眯了起来。

不等他开口,一旁的沈哥就拽了抓林珝的袖子,小声提醒道,

“这个人叫侯三,是前锋营的副头领,二寨主的人。”

林珝心领神会,几不可察地朝主位扫了一眼。

主位坐着三个人,分别是二寨主、刘师爷和苏悦。

老寨主不在,这三个人就是黑风寨的权力核心。

二寨主也察觉到林珝的目光,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双手交叉好似在看热闹。

只是余光偶尔瞥向侯三,给出一个代表鼓励的眼神。

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出于二寨主的授意。

“我承认,我老爹的确是死在乌勒人手上。”

林珝的语气坦然,没有回避,也没有辩解,

“但这次的计划,不光是为了私仇。”

乌勒人年年南下,烧杀抢掠多年。

在座的弟兄们,哪一个没受过乌勒人的祸害?

“你们上山落草,不也是因为被乌勒人逼得活不下去了吗?”

他用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脸,用沉稳有力的语气补充道,

“难道你们就不想多少几个乌勒人,为亲人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