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前面不止一个大营。

除非这条补给线要供应的,是一支规模远超预期的部队。

这个念头在林珝脑子里一闪而过,还没来得及细想,旁边的曹军已经用手肘碰了碰他的胳膊。

“人已经进埋伏圈了,要不要动手?”

林珝把思绪拉回来,目光扫过沟底的乌勒车队。

打头的斥候已经穿过了绊马索的位置,第一辆马车正好走到隘口下方,车夫正挥着鞭子催促马匹加速,浑然不觉头顶的乱石堆里藏着几十双虎视眈眈的眼睛。

天赐良机。

林珝顾不上再想,猛吸一口气,右手缓缓举过头顶。

然后,猛地往下一挥。

“行动!”

刷!

刀光一闪,砍断了固定的套索。

三颗滚石伴随着轰隆隆的声响,同时从崖壁上翻落。

第一颗砸在车队正前方,将打头那辆马车的辕马砸得骨断筋折。

马匹连嘶鸣都来不及发出就瘫倒在地,整辆马车横着翻倒,把窄窄的沟道堵了个严严实实。

第二颗滚石从另一侧坡顶落下,精准地砸在车队末尾的马车旁边,溅起的碎石将赶车的车夫从座位上掀翻下去。

第三颗紧随其后,把中间一辆马车上的麻布砸得撕裂开来,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弯刀和矛头。

“放箭!”

林珝一声令下,埋伏在乱石缝里的弓箭手同时松弦。

十几支弩矢从两侧坡顶交叉射下,乌勒押运兵还没从滚石的惊吓中回过神来,就有四五个人应声倒地。

“哈哈,兄弟们,立功的时候到了!”

曹军早已按捺不住,一把扯掉身上的伪装,抡着宽背大刀从藏身处一跃而起,

“不怕死的,都跟老子冲!”

“是!”三十个中军营的精锐集体行动,分别从乱石堆后面杀出来,喊杀声震得崖壁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

“敌袭、敌袭……”

乌勒押运兵到底是训练有素的骑兵,短暂的混乱之后,同样反应过来。

一个头戴铁盔的军官模样的乌勒人翻身下马,用乌勒语厉声指挥着,幸存的押运兵们迅速缩到马车后面,用车身当掩体开始还击。

刀光和剑影在月光下交错飞舞,金属碰撞声夹杂着惨叫,此起彼伏。

林珝没有跟着冲锋,他依旧蹲在高处的鹰嘴岩后面,目光飞快地扫过整个战场。

中军营的冲锋势头很猛,好似一支利箭,轻松撕开了乌勒人的防线。

但乌勒人也不傻,迅速调整队形,那几辆侧翻的马车反而成了他们的掩体。

曹军的人马打得热闹,但一时半会儿撕不开缺口。

“瘦猴!”林珝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在!”

“带两个弟兄,从左边的暗径绕到他们背后,把躲在马车后面的盾刀手解决掉。”

“明白!”

瘦猴朝身后招了招手,两个身手利索的弟兄立刻跟上,猫着腰钻进林珝提前清出来的暗径。

正面战场上,曹军已经和一个乌勒兵交上了手。

他的宽背大刀势大力沉,一刀劈下去,那乌勒兵举刀格挡,却连人带刀被劈得踉跄了好几步。

曹军跟上去又是一刀,刀背砸在对方肩胛骨上,骨头碎裂声响彻耳膜。

“找死!”

对面的乌勒军官同样持刀冲上来,随手砍翻曹军的一名手下,发出狰狞的爆喊。

“来得好!”

曹军擦掉脸上血污,正要迎上去解决。

嗖!

一道凄厉的破空声袭来,箭光抢在曹军前面,笔直插向乌勒军官的头颅。

改良后的弩矢穿透力惊人,竟一举将坚硬的头骨刺个对穿!

乌勒军官一声没吭,仰天栽倒。

残血混合脑浆飞溅,差点飙到曹军脸上。

“握草!”

他吓了一跳,猛回头,看见林栩正趴在高处,聚精会神地端着弩机,对着下方的乌勒兵挨个点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