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苏烬缓步从士卒队列中走出,身姿挺拔,神色淡然,稳稳站在众人面前。
昨夜深夜的异动,白日里老兵的小动作、私底下的串供密谋,他全程看在眼里、听在耳中,一清二楚。
面对全队人的目光,苏烬没有厉声怒斥,也没有喧哗吵闹,只是语气平稳,字字清晰,当众揭穿了所有真相。
“队正不必急着定罪。方才分发军粮,是这三人私自截走新兵的优质干粮,刻意调换发霉粗粮。”
“不止如此,方才角落之内,三人早已串好口供,打算栽赃新兵偷吃军粮,妄图瞒天过海。”
每一句话,都精准对应细节,分毫不差,没有偏差。
几名老兵脸色大变,慌忙厉声反驳:“你胡说八道!我们没有!是他凭空污蔑!”
苏烬冷眼扫过三人,抬手直接伸手,在三人的袖口、腰间暗藏处,一一翻出方才私藏的完好粟米与干净干粮。
饱满的细粮、崭新的干粮,清清楚楚呈现在众人眼前。
人赃并获,铁证如山,再也无从抵赖。
全场士卒一片哗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狼狈不堪的三名老兵身上,议论声此起彼伏。
队正的脸色更是阴沉难看,心底又怒又慌。
军营底层克扣新兵粮饷、互相霸凌、栽赃嫁祸,本就是大家心照不宣的潜规则,是底层默认的陋规。所有人一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维持着表面平和。
唯独苏烬,情面不留,当众直接捅破这层窗户纸,把底层的龌龊乱象摆在明面上,让他这个带队的队正颜面尽失,难以偏袒。
证据确凿,众目睽睽之下,他根本无法徇私包庇。
队正压着怒火,只能当众依规处置,严厉训斥三名老兵,勒令他们立刻将私吞的军粮全数归还新兵,还额外罚了三人三日苦役。
经此一事,全队上下,再无一人敢小瞧苏烬。
所有人都明白,这个被贬落难的罪卒,不止身手强悍、能征善战、懂战术、会布局,更是心思缜密、洞察一切、软硬不吃、油盐不进。
他不惹事,可遇事从来不怕事,眼里容不下龌龊阴暗,谁也拿捏不住、欺负不得。
三名老兵当众受罚、颜面尽失,羞愧难当的同时,心底的恨意与忌惮暴涨,把苏烬恨到了骨子里。
而最忌惮苏烬的,当属带队的队正。
他看着从容伫立、深得人心的苏烬,心底升起浓浓的危机感。
苏烬太过通透、太过锋利,又收服了全队人心,完全不受军营潜规则约束,根本无法掌控。长此以往,此人必然会撼动他在小队的权威,甚至日后会成为极大的隐患。
操练结束,众人散去之后,队正再也不敢拖延,立刻叫来自己最信任的心腹士卒,附耳低声叮嘱。
“你即刻悄悄前往校尉主营,避开所有人耳目,把今日之事,连同苏烬近期收拢人心、干预队内事务、不受管束的所有动静,全部写成密报,上报李校尉。”
“告诉校尉大人,此人看似安分蛰伏,实则野心暗藏,绝非安分守己之辈,放任下去,必成大患!”
心腹士卒不敢耽搁,领命之后,趁着营地人多杂乱,悄然动身,连夜奔赴主营告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