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戍营,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这一切乱象,全部落在了苏烬的眼里。
他站在营房角落,冷眼旁观着这场高层内斗,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心里却早已盘算得明明白白。
大乱,就是大机会。
以前上层抱团封口、互相包庇,军纪严苛、盯防严密,他根本没有暗中查事的机会。
如今两派彻底决裂、自顾不暇,正是他暗中布局、搜集黑料、深挖走私内幕的最好窗口期。
机不可失!
接下来几日,苏烬不再刻意低调隐忍。
趁着营中混乱、无人看管底层士卒的空档,他开始主动接触军营里最不起眼的一群人——边境斥候。
这些斥候,常年风餐露宿、奔走在戈壁边境线,哪里有动静、哪里有转运、哪里有异常,他们最清楚。
但也正因常年在外奔波、无权无势,他们是军营里最底层、最被压榨的存在,干最累的活、拿最少的粮饷,常年被上层军官肆意克扣欺压。
这天午后,两名斥候蹲在墙角啃着干硬粗粮,唉声叹气。
“这日子真没法过了,天天跑生死边境,粮饷还被层层扣,过冬棉衣至今没发。”
“谁说不是!上层斗得死去活来,倒霉的还是咱们这些底层跑腿的!”
就在两人抱怨之时,苏烬缓步走了过来。
他没绕弯子,直接从怀里掏出自己省下来的半袋精粮干粮,递了过去。
两人一愣,连忙抬头看向苏烬,满脸警惕。
苏烬语气平淡,低声开口:“拿着吃。我也是底层士卒,知道你们辛苦。”
其中一名老实斥候犹豫道:“兄弟,我们萍水相逢,没必要……”
“没什么。”苏烬打断他,目光真诚,“大家都是戍边卖命的人,何苦互相为难。”
“我就想问你们两句实话,放心,绝不连累你们,更不会出卖你们。”
两名斥候看着手里的干粮,又看了看如今在营中威望极高、为人正直的苏烬,心里的戒备放下大半。
其中一人低声道:“你想问什么?只要是我们知道的,不犯死罪,都告诉你。”
苏烬顺势开口,声音压得极低:“边关最近频繁深夜转运物资,传闻是走私军械,你们常年巡边,应该最清楚内情。”
“这批货,到底运去了哪里?卖给了谁?”
两名斥候对视一眼,迟疑片刻,最终叹了口气,如实开口。
“既然你是实在人,我们也不瞒你。外人都猜错了!”
“所有人都以为,军营走私军械,是卖给域外残敌,换金银粮草。可我们夜夜巡边,看得清清楚楚!”
“每次深夜荒漠交接,接货的根本不是域外胡人!”
“那些人穿着关内服饰、带着京城口音,每次都是从关内隐秘山谷绕过来接货!”
另一名斥候接着补充:“整条转运线,从黑岩戍出库、荒漠中转、深夜交接,全程避开所有人耳目,最后全部运往关内京城方向的隐秘据点!”
“从来没有一件军械,流出关外、卖给外敌!”
听完两人的话,苏烬浑身一冷,心底瞬间掀起滔天巨浪。
他一直以为,黑岩戍的贪腐走私,只是边关将官贪财牟利,勾结外敌。
可真相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恐怖、更加黑暗!
边关将士流血死守的军械战甲,本该用来抵御外敌、守护国土。
如今却被层层贪腐的边关权贵,源源不断私运回京城!
外敌分毫未得,全部流入京城隐秘势力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