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杰手里捏着手机。屏幕上是范理回复的“加油”两个字。
简简单单两个字,在阿杰眼里,就是大师的最高首肯。
阿杰挺直腰板,把手机揣进兜里。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店门外,光线一暗。
一个穿着白背心,下半身花色大裤衩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这人是阿杰这间铺子的房东,街坊们都叫他六叔。
六叔目光在大堂里扫了一圈。空无一人。
六叔眉头微微皱起,暗自叹了口气。
这后生仔,脑子进水了。一个外地人跑来老城区卖肠粉。这生意冷清得,苍蝇飞进来都得饿死。鮀城这地方,铺子可不好租。这年轻人要是干两个月就跑路,铺子空在这,物业费还得自己交。
不能让他跑了。得稳住。
六叔换上一副笑脸。
“阿杰啊,忙着呢?”六叔摇着扇子走近操作台。
阿杰抬起头,眼睛一亮,“六叔!您来得正好。快坐,我给您弄份肠粉尝尝。”
六叔脸上的笑容瞬间一僵。
吃你的肠粉?
六叔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之前这小子开业的时候给自己吃的那一坨东西。
粉皮厚得像鞋底,还粘牙。那个黑乎乎的酱油,死咸死咸,齁得他回家连喝了三壶凤凰单丛。
“不用了不用了。”
六叔连连摆手,脚下往后退了半步,“六叔吃过午饭了,就是路过看看你。”
不能吃。但这外地佬是来送钱的租客,又不能直接翻脸说难吃。
阿杰根本不管六叔的推辞。他现在正处于极度亢奋的状态,迫切需要一个试吃员来见证他的进步。
“六叔,你必须尝尝!”
阿杰一步跨出,直接拽住六叔的胳膊,往最近的桌子拖去,“今天不一样!我刚得了一位大师的真传。配方全面改良过。你试试就知道了。”
六叔挣脱不开。这年轻人力气倒挺大。
六叔只能乖乖坐好。
“你坐好,马上就好。”阿杰转身跑回操作台。
六叔看着阿杰忙碌的背影,心里暗自叫苦。
哎,这嘴今天又遭老罪了。
什么大师真传,你们这些外地人懂什么叫肠粉?等会要是太难吃,就说肚子痛去厕所,趁机溜走。
操作台前。
阿杰动作行云流水。倒浆,刷油,打蛋。
很快,盘子端到了七叔面前。
“六叔,请!”阿杰双手撑着桌子,满脸期待。
六叔低头看了一眼。
卖相倒是变了。之前的粉皮白花花一坨,现在这粉皮,黄白相间,竟然透着一丝晶莹。葱花翠绿,酱油的颜色也不像之前那么死黑,而是透亮的红褐色。
闻着有点香。
六叔喉结滚了滚。手里拿起筷子。
算了,吃一口死不了。
六叔夹起一小块粉皮,送进嘴里。牙齿轻轻咬下。
六叔的眼睛猛地睁大。
没有一点粘牙的发坨感。粉皮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韧劲,在舌尖上弹开。紧接着,一股浓郁的酱香在口腔里炸开。
没有生葱的闷味。酱油不仅不咸,反而带着一种高汤的醇厚和冰糖的清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