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这句话在嘴里咀嚼了无数遍。

明面上,陆清寒是在告诉她自己为何能在棺材里枯坐四千年。

但沈净初总觉得,这位前辈的话外有话。

就像剑法里从不会去点明的“藏锋”,那是不成文的规矩。

有些话,不能直说。

她停了下来,低头看着手中的剑,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迷茫。

然后,她听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踩在草坪上几乎没有任何声响。

沈净初没有回头。

“陆前辈。”

陆清寒从竹林里走了出来,素白长裙在月光下拖出长长的裙摆,长发间的青色剑气在夜色中缓缓流转。

她站到沈净初旁边,目光扫过沈净初手中的剑。

“半夜不睡,在此练剑——有心事?”

沈净初没有回答。

陆清寒看着她沉默的侧脸,忽然问了一句让她浑身一震的话。

“既然心有所属,为何沉默不语?”

沈净初握着剑柄的手指猛地收紧了。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良久,她放下了剑,剑尖垂向地面。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前辈和公子,更加般配。”

月光洒在她的脸上,那张一向清冷的脸上,此刻带着一种复杂到难以言说的表情。

“而我,只是他的朋友,也许不该打扰。”

陆清寒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短,但在这片寂静的夜色里,却格外真实。

“我与他是我与他,你与他是你与他。”

沈净初的呼吸微微一窒。

但陆清寒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她看着沈净初,语气忽然变得认真起来。

“但你若是如此踟蹰退却,又怎能看清自己的本心?”

“若是连自己的本心都不敢面对,此生也无法悟出属于自己的剑道。”

沈净初抬起头,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满是困惑。

“剑道?”

陆清寒抬头看向夜空中的月亮。

“你我所修皆是剑道,剑道与其他法门不同——剑修一生,修的不是功法,不是法术,而是自己的本心。”

她收回目光,落在沈净初手中的剑上。

“若没有一颗敢于面对一切的剑心,终其一生,剑意也不会有丝毫长进。”

沈净初沉默了。

陆清寒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四千年前的自己。

“其实,我的选择在旁人看来,何尝不荒谬?”她的声音很轻,“我身为天剑宗末代宗主,化神期修士,曾手握整个苍玄界最顶级的修行资源。”

“如今却甘愿去做一个筑基期小辈的追随者——”

她顿了顿,嘴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但我何须在乎旁人看法?”

她转过头,看着沈净初,目光如剑:“只要自己认定了此一事,纵然万千阻挡,那又何妨?若连自己的本心都不敢面对,即便修为再高,也终究只是一个不敢拔剑的懦夫。”

沈净初的身体轻轻震了一下。

她的手再次攥紧了剑柄,指骨突出来,白皙的手背上隐隐浮现出几道青色的经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