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他打点朝中官员的,疏通关系的,养门客的账目。

甚至里面不少跟王崇德有利益牵连的官员,至今都在朝中身居要位,还有在地方做封疆大吏的。

他将账簿小心收好,赶紧塞进了怀里。

这玩意儿可比银子值钱。

将来要是跟朝中那帮老狐狸打交道,这账簿就是一把上好的刀子。

陈炎又拿起那几张铺面地契看了看。

城东崇仁坊的三间大铺面,位置不错。

还有一间酒楼,一间布庄,以及一间南北货行。

陈炎保守估计,光这三间铺子每年的盈利就有上万两。

“搬。”

陈炎拍了拍手上的灰。

赵管家搓了搓手,弓著腰钻进地窖,开始吭哧吭哧地往外搬银箱。

陈炎则是靠在磨坊的门框上,亲自数着搬出来的银两。

“世子爷,搬完了。”

赵管家满头大汗地从地窖里爬出来,衣襟上沾满了灰。

“走,回府。”陈炎翻身上马。

马车装得沉甸甸的,车轱辘压在土路上,碾出两道深深的辙印。

陈炎骑在马上,回头望了一眼菜市口的方向。

那里的血腥气,怕是到明天都散不干净。

他收回目光,夹了夹马腹,催马跟上前面的马车。

皇宫内,太元帝从刘达嘴里,听见陈炎押著王腾去刑场的事儿后,脑瓜子嗡嗡的。

“刘达,今早各地巡抚的折子都递了过来,现在个别地方一年的赋税收入,都不够给藩王宗室发俸禄的。”

“在这么下去,国库就要入不敷出了。”

“届时没钱赈灾,没钱养兵。”

“可若是想对他们开刀,就必须要先削掉宁藩。”

“但陈霸先战场失踪,陈炎又没犯大错,朕实在是无处下手啊。”

刘达也知道太元帝现在所面临的难处。

在他看来,太元帝已经尽力的做好一个圣主了。

可祖宗太坑,留下的烂摊子实在太大了。

“陛下,奴才有一计,或许可让陈炎犯下大错,不知当不当讲。”

陈炎看着王腾那副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的狼狈样,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帕子,嫌弃地丢在他面前。

“擦擦你那张脸,脏得像刚从茅坑里捞出来的。”

王腾哆哆嗦嗦地捡起帕子,胡乱在脸上抹了两把,连血带泪蹭了一帕子。

他跪在地上,两条腿抖得像筛糠,裤裆里那股恶臭味让整个雅座都没法待人了。

陈炎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王腾,深吸了一口不那么臭的空气。

“暗庄在城外哪个方向?”

“西西郊,永丰渡口往南三里,有片竹林。竹林后面有个废弃的磨坊,地窖入口在磨盘下面。”

王腾磕头如捣蒜,恨不得把脑袋磕进地板缝里。

“钥匙在我贴身的内衣里缝著,您让人搜就是了。”

陈炎偏过头,冲红韵使了个眼色。

红韵面无表情地走上前,两根手指像捏虫子一样捏住王腾的后领,把他拎起来,三两下就从他内衬夹层里摸出一把黄铜小钥匙。

“世子。”红韵将钥匙递了过来。

陈炎接过钥匙,在手里掂了掂,塞进袖兜。

“铺子的地契呢?”

“在在暗庄地窖里的铁箱子第二层,跟银票放在一起。”

王腾的声音已经虚弱得像蚊子叫,“世子爷,东西全给您,求您放我一条活路。”

陈炎转过身,蹲下来,跟王腾平视。

“活路?”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王腾的额头。

“你听好了。东西我会派人去验,少一两银子,你今天就从这二楼飞下去。”

“不少!绝对不少!”

王腾连滚带爬地发誓,“要是少了一文钱,您把我剁了喂狗都行!”

陈炎站起身,拍了拍手。

“红韵,找两个人,带他去永丰渡口。银子清点完毕之后,把这位王大少送去刑部,告诉杨正,就说是陛下让我送来的。”

“是。”

王腾听到“刑部”两个字,刚松下来的神经又绷紧了。

“世子爷!您说好了放我一条活路的!”

“我说的是活路,没说放你走。”

陈炎掀开门帘,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流放三千里,好歹是条命。比你爹那颗在地上滚的脑袋强多了。”

王腾瘫在地上,嘴巴张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陈炎下了茶楼,翻身上马。